。
“是吗?”
朱橚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在消食,晚上那斋饭吃得有点多。”
“斋饭就那几碟素菜,殿下消了三趟还没消完?”
“斋饭清淡,消得慢。”
徐妙云被他这拙劣的借口气笑了,却没有拆穿他。
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殿下。”
徐妙云轻声道:“妙云今晚,真的很开心。”
她停了停,像是在心底认真挑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说法。
可挑来挑去,最后还是觉得那些文雅的辞藻都太轻。
于是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这是我这辈子,最最最最开心的时候。”
她连用了四个“最”
字。
生怕他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分量。
朱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仍忍不住笑着问:“比什么都开心?”
“比当年父亲大破敌军,凯旋时还要开心。”
徐妙云仰着头,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比听闻赤勒川大捷、殿下建功立业时还要开心。”
“比宫中送来婚期诏书,满府上下为我备嫁时还要开心。”
“比……”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微颤:“比什么都开心。”
因为父亲凯旋,是大明之喜。
赤勒川大捷,是社稷之喜。
宫中赐婚,是两家之喜。
那些欢喜都很好。
也都很重。
重到里面有国家大义,有家族门楣,有父兄安危,有朝堂算计,有许许多多她必须背负的东西。
而今夜。
没有国家大义。
没有家族门楣。
没有朝堂上的利弊,没有未来的筹谋,也没有谁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只有朱橚。
只有徐妙云。
只有两个人在灯火里牵着手,从庙会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吃一串酸得要命的糖葫芦,买一只丑得可爱的糖狐狸,画一把谁看了都要沉默的“鸳鸯伞”
。
只有纯粹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两心相悦的狂喜。
朱橚看着她,心中的不舍如潮水般汹涌。
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可理智却在疯狂拉扯着他。
他知道,明日她还有繁重的皇家婚仪要学。
那些规矩极其繁琐,若是休息不好,明日定会受苦。
他可以绕这条巷子三趟,却不能让她为了他的舍不得,明日顶着困倦去应付宫里的嬷嬷。
最终,还是朱橚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让人沉醉的眷恋。
“你说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比平日少了许多玩笑。
“妙云,今日能让你这么开心,这一晚上便什么都值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可是,再舍不得,也该放你回去了。
明日你还要学习‘册’、‘催妆’这些宫仪,宫里的嬷嬷规矩大得很。
今夜早些睡,别太晚了。”
他说完,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指尖却还留恋地擦过她的手背。
徐妙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温度的流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那……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
“好。”
朱橚笑着道:“我看你进去。”
徐妙云一步三回头地朝国公府的大门走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朱橚站在原地,看着她即将跨上台阶的背影,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原来约会这种东西,真正难的不是开始。
是结束。
就在他以为,今夜的约会就要以这样遗憾的告别画上句号,正准备转身离去时——
前方那道绯红的身影忽然顿住了。
下一刻。
徐妙云提着繁复的裙摆,像一只归巢的飞鸟般,不顾一切地转过身,朝着他飞奔而来。
朱橚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夹杂着幽兰香气的风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徐妙云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在清冷的月光下。
在那条他们来回绕了三圈的深巷里。
她闭上眼,主动地、重重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一瞬间。
朱橚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远处的梆子声,巷口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夜风吹动树影的沙沙声,全都被这一记轻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