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坐着陌生的助理,对方满脸担忧,递给他一片止疼药,“快到悬浮站了,过会儿就好受了。”
过会儿就好受了?
漆黑的道路上四面茫然,怎会好受。
助理连夜将他送到最南端的y市,为他搬下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没再多话,转身回程。
方南雁坐在新的屋子里,这里比他的“凶宅”多了两间客房,主卧有配套卫浴,屋子里有长久未住人的干燥剂味。
等到身体里的疼痛和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全都消退,楼烟蔷跟他就像从未认识过。
方南雁垂下头,幻想过很多次的分开在今天降临了。
他无数次预习今天,幻想着提前预设be的结局就不会那么难过。
可他张开口,避孕药真的很苦。
他打开行李箱,熟练把衣服挂进衣柜。
他只收了两套最常穿的衣服,带了简单的洗漱用品,身份证件、卡包、设备。
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还有很多跟楼烟蔷有关,楼烟蔷不在,那些东西都会失去意义。
他将卡包塞进保险柜,手指捏住皮包,浑身瞬间僵硬。
纹路不一样!这不是他的包!
呼吸乱了几拍,他手忙脚乱拆开包,万幸,里面都是他的证件、卡,只是旧包被人换了个牌子包。
楼烟蔷把他掐晕之后动了他的行李。
方南雁倒出行李,把整齐的衣服扒了个底朝天,没多出东西,也没少东西。
应该是被他坑怕了,只是检查一下吧。
他重新拿起卡包,一张卡掉出来,摔在地上溅进角落。
是楼烟蔷跟他第二次见面时给他的那张卡。
他假孕那次在医院刷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它。他把这张卡放在柜子上,并没有带它走。
只能是楼烟蔷趁他晕了塞进包里的……
低调的黑金膜磨损了,翘起边角,露出里面蓝色的卡面,好眼熟……
他用力撕开膜,露出蓝白相间的朴素的卡面……!
方南雁的双手微微颤抖,他难以置信,抽出自己的工资卡,两张卡对在一块,一模一样。
中央连同邦部统一下派的入职卡!
楼烟蔷入职以来的工资、福利全在这一张卡里……不是什么黑卡,也不是刷信用的无上限卡,是工资卡……
没有比这更干净的可支配收入了。
泪水打湿了两张卡,他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已经不是当年一穷二白的小方,学会了成熟稳重隐忍克制,可那个能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居然还是楼烟蔷。
这一别,隔了千万里山水,他再动容也终究回不去了。
另一边,楼烟蔷孤身坐在方南雁的小凶宅里,空空荡荡的家里或许真的有吊死客,用长闷住了他的心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标记一个apha。
区区临时标记,不到三天就会消失,何必呢?
那刚才是为什么要标记方南雁?
做了那么没脑子的事情,他居然没揍死方南雁,还标记了他。
蠢货,真是个蠢货。
不止方南雁是,他也是。
楼烟蔷靠在沙上,头痛欲裂。
他今天本就不舒服,忙得头晕眼花,又淋了雨,方才做得尽兴,了汗,此时身体回冷,胃缩着疼。
明昭被他逼到绝境,用方南雁做把柄逼他退让。
怎么可能。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方南雁放下该做的事,不会为了一个apha迷失理智。
特助处理完扫尾的工作,立在楼烟蔷身边,“明昭已经抓住了,差点被他溜走,但他肯定留了后手,估计会往国外逃。”
楼烟蔷烦躁地闭上眼睛,“对方南雁的处分公示不要说得太明确,平调。”
特助心里有数,“您衣服全湿了,小心着凉,先换下来吧?”
楼烟蔷按着额头,满脑子都是扫尾的工作,把某些人留在他心里的烦心事挤到角落里,换了衣服独自在这里过了一夜。
方南雁被平级调任了,调到不达的y市,实际就是被贬。
y市的市直较为清闲,没有扎堆的关系户和地头蛇,比s市好管,他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
s市的消息一直没断过,楼烟蔷跟陈宁海联手拔除了大名鼎鼎的明易会,连续整顿将近半年,肃清市内大半产业,行动进入收尾阶段。
方南雁留下的系统没人搞得定,陈宁海联系过他几次,都是说正事,半句话没有提到那个人。
之前他总烦楼烟蔷那骄纵又麻烦的性子,甚至还想着楼烟蔷腻了,他就可以跑了。
然而,他真的跑了,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方。
这天在单位搞庆功宴,这边酒桌文化盛行,老是有人来敬酒。
方南雁疲于应对,哪怕过了那么久,肚子里还有另一个apha弄的感觉,一阵一阵胀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