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几封未读邮件,她一封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
三千万,还不上,怎么办?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想了一遍。
第一条路,报警。
可就算报了警,短期内根本抓不到赵长兴,而资产公司的催收不会等。
到时候婆婆会知道,王轩会知道,两个女儿也会知道。
她梁雅欣在所有人面前的体面,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第二条路,找丈夫。
可王轩那句“多大点事”
还在她耳边钉着。
就算王轩愿意帮忙,他刚上任副院长,手里能有多少钱?
公公王从军不过是个高中校长,旱涝保收的死工资,即便有些灰色收入,拢共也就几十万的事。
把房子车子全卖了,加上家里所有的存款,撑死能凑个一千万出头。
剩下两千万的窟窿,拿什么填?
搞得家破人亡不说,到头来窟窿还是补不上。
第三条路……梁雅欣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手包侧袋,那里曾经插着一张黑色金属名片。
可那张名片已经躺在城南的垃圾填埋场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
一上午,她几乎什么都没干,机械地回复了几封邮件,接了两个电话,说了什么自己都记不清。
中午同事叫她去食堂,她说不饿,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
手机里有婆婆发来的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要不要送饭过来。
梁雅欣回了个“食堂吃了”
,放下手机,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下午一点半,她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妆已经有些斑驳了,眼底的青黑又透了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粉饼补了补妆,又涂了一层口红。
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贾马尔住的是半岛酒店,那天约她去总统套房谈业务,说明他在那家酒店长住。
上次她嗤之以鼻摔门而去,名片也扔了,电话也没留。
但人应该还在酒店。
只要他还没离开江城,她就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紧接着,现实的重压猛地砸了回来。
三千万,明天到期,爆通讯录,冻结资产,家破人亡。
梁雅欣咬了咬牙,把粉饼和口红塞回包里,走出了卫生间。
回到工位,她又坐了半个小时,脑子里两个声音反复拉扯。
不能去——理智死死拽着她。
去了又能怎样?上次在总统套房,贾马尔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约她去酒店房间,根本不是谈业务。
可不去呢?
等着明天贷款逾期,等着催收电话打爆通讯录,等着全世界都知道梁雅欣欠了三千万还不上?
下午两点四十五,梁雅欣站起来,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声“我出去见个客户”
,拿上手包走了。
出了银行大门,她叫了一辆网约车。
上车后,司机问她去哪儿。
“半岛酒店。”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车子沿着滨江路一路往东,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可她的手心冰凉。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
梁雅欣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四十多层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堂里人不多,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她径直走向前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从容道:“你好,请问贾马尔·恩迪亚耶先生在吗?我是他的业务合作伙伴。”
前台小姐打量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随即查了查系统道:“女士,贾马尔先生目前不在酒店。”
梁雅欣的心猛地一沉。
不在。
她最怕的三个字。
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侥幸像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站在前台,嘴唇微微发抖,却硬撑着没有失态。
前台小姐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不过恩迪亚耶先生只是出去了,行李还在房间,应该晚些时候会回来。”
梁雅欣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她尽量控制住声音里的急切。
前台歉声道:“这个我们也不确定,也许晚上吧,您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等贾马尔先生回来我们帮您转达?”
梁雅欣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等他。”
前台小姐显然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大堂右侧的休息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