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
月夕轻轻安抚着怀中略带惊慌的人儿。
月夕在医院走廊尽头那排蓝色塑料椅上坐下来,把苏玉涵的手拉进自己掌心里握着。
走廊里消毒水味儿浓得呛鼻子,灯管嗡嗡响,时不时有护士推着药车从她们脚边过去,轮子碾在地砖缝上“咯噔”
一声。
苏玉涵的手凉得很,指头尖都泛着青白,月夕拿两只手搓了搓,又呵了口热气暖着。
“你缓过来了没?”
月夕侧过脸看她。
苏玉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脑子里乱得很,一堆碎片在里头翻来滚去撞得生疼——管道口那块铝扣板,刘柱从里头爬出来时裤腿上沾的灰网,刘芳缩在刘玉芬背后那张灰白的脸,还有刘玉芬腕子上那两个往外渗血丝的小红洞。
每一件单拎出来她都看得懂,可拼在一块儿就成了个她怎么也理不顺的死疙瘩。
“你说吧。”
苏玉涵把手抽回来搁在膝盖上,坐直了些,“刚才在里头你问出什么了?”
月夕往椅背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剥了纸塞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圆包。
她舔了两口才开口,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
“你的住家阿姨——就那刘玉芬,她是两年前九月中秋前后来你家的对吧?她来之前刚跟老家男人离婚,儿子在县城跟人打架捅了娄子,对方要五万块私了,她拿不出来。
后来她帮你清通风管道口的灰,发现这套别墅的中央空调管道宽敞,人能钻进去,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苏玉涵听着没打岔,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慢慢攥紧了。
“她先借口回老家把刘柱带进来,在管道里铺了旧褥子泡沫板,又陆续搬进去卡式炉、矿泉水、挂面咸菜。
刘芳是去年开春来的,她妈觉得她在老家跟不三不四的人混着不是事,带在身边看着放心。
从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两点,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活动时间。
你每天晚上那杯牛奶——”
月夕咬棒棒糖的牙停了一下,拿舌头把糖球推到腮帮子另一边,“她每天都给你加了安眠药,一开始是半片,后来一片,再后来一片半。
你早上头疼、昏沉,全是这么来的。”
苏玉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想起那杯牛奶的甜腻劲儿,想起自己还跟刘玉芬说过“阿姨你放的糖是不是太多了”
,刘玉芬笑着说明天少放点,第二天却还是那样。
她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还有呢?”
“还有钱。”
月夕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倒到右边,“你那些过季没穿过的衬衫、裤子、裙子,她挑不扎眼的叠两件塞管道里递出去,刘柱拿去夜市地摊上出手。
现金她不敢多拿,怕你发现,可你茶几抽屉里那沓零票子——就是平时买菜找回来搁那儿的——隔三差五少个五十、一百,你从来也没数过。
两年下来这个数——”
月夕拿空着那只手比了个数。
苏玉涵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钱的事她真没怎么上过心,那些零票子本来就是随手扔的,少个一张两张她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就这些?”
月夕把嘴里的糖球嘬得“啧啧”
响了两声,腿在膝盖上换了个方向翘着:“暂时问出来就这些。
阿姨那会儿被蛇毒弄得迷迷糊糊的,我问一句她答一句,脑子跟不上嘴。
等过两天她彻底清醒了,还能不能再撬出来点别的,不好说。”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举着那根白塑料棍儿朝苏玉涵点了点,“不过我觉得够用了。
下药、偷东西、藏匿人口在你家管道里住了快两年——这三条搁一块儿,够她喝一壶的。”
苏玉涵沉默了一阵。
医院走廊那头传来推车轮子“咕噜咕噜”
的响动,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掌心里那几个指甲印慢慢由白转红。
“你刚才在里头跟那个男同学说的什么?”
“哪个话?”
“就——‘这事儿得料理干净’那句。”
苏玉涵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生气,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上,两条道都看不清尽头有什么。
月夕把棒棒糖棍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咚”
一声轻响。
她转过脸来正对着苏玉涵,脸上的笑收起来了,露出底下那张平日里不大露出来的认真的脸。
“玉涵,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要是拿这事儿报警,阿姨下药这事得取证,牛奶杯子洗了,管道里那些东西得拍照封存,刘柱和刘芳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