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人冲进那家铺子。三只哥布林很快被解决了。
那个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哭的那个孩子。另一个孩子还站着不动,红魇过去拉了他一把。
“跟着我们。”
他们继续跑。
跑到第二条街的时候,她看见了一辆车。
那不是车,是人。一个平板,下面两个轮子,前面两个把手。把手绑在一个女人的手腕上,她跪着爬,用肩膀和手臂拉。
车上装的是辎重——木箱,一箱一箱。
那个女人拉不动。她的背上全是鞭痕,一道叠着一道,最深的几道已经破了皮,露出底下的肉。
押车的是一只豚族。它走在车边上,手里拿着鞭子。
鞭子落下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往前一扑,车往前挪了半尺。
然后鞭子又落下去。
红魇没有停。
她不是不想停。是因为她知道,这条街上这样的车不止一辆。
她往前看。
前面的街上,还有一辆。再往前,还有一辆。
跑到第三条街的时候,她看见了两头巨狼。
那两头狼在一个院子里。院子的门被撞开了,门框断了一半。
院子里有一个女人。她趴在地上,已经不动了。一头狼压在她身上,另一头在旁边等着。
等的那一头转过头,看见了红魇。
它的眼睛是黄的。
红魇和它对看了大概有一息。
然后那头狼转回去,继续等。
她继续跑。
跑到下一条街,她听见了一声响。
是井绳的声音。有人在下井。
那条街上只有一口井,井台是青石的,磨得发亮,井绳上系着一个木桶——桶箍上刻着一个“松”字,是自家做的。
她有一次下雨天在那口井边躲过雨。
那天下午,那口井满了。
先下去的是孩子,被大人用绳子放下去。后来绳子不够长了,大人就把绳子系在井架上,自己攀着绳子往下爬。再后来,井口边上排起了队。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哭。排队的人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等一件别的事情。
到傍晚,那一带的七口井全满了。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井台上放了一只碗。第三天,那只碗还在。
跑到御街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御街上全是人。
从外城的北门到内城的南门,这三里地整条街都塞满了人。
那些人都是往内城跑的——他们知道魔军从北面攻,也知道往南跑是没用的。
红魇顺着人流往前挤。
挤到能看见内城南门的时候,她停住了。
内城南门关着。
门楼上站着人。
街上的人挤在门前,挤成一片。有人在喊,有人在拍门,有人跪下来。
门没有开。
红魇站在人群的边上,看着那扇门。
门是新的。内城的南门去年刚修过,重新包了一层铁皮,铁皮上刷了漆,漆是红的。
门关着。
她掏出了怀里的诏书。诏书上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内城四门,即刻封闭。
第二行:外城防务,由禁卫统领便宜行事。
她把诏书重新收起来。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两百多个兵。加上路上跟过来的百姓,一共大概有一千多人。
他们看着她。
红魇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往东走。”
“东边?”
“东边有城门。”红魇说,“东门是内城的偏门,不常开——”
她停了一下。
“不常开,但还在。”
那一天,他们没有进内城。
他们在内城的东墙外面,守了一夜。
那一夜有一千多人。第二天早上剩七百。第三天剩四百。
第四天,内城的东门开了一次——那是给他们开的。
红魇是第四天早上进的内城。
她进门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东边的城墙上有一个缺口。缺口外面是外城。外城的天上是一片烟。
那片烟比第一天厚了三倍。
她转回头,进了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
外城破了之后,魔军没有立刻打内城。
他们围。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把外城的尸体清了。
第四天,他们开始拆外城的房子。不是全拆,是拆一条线——从南门到北门,沿着御街,把御街两侧的房子都拆了,拆出一条空街。
那条空街宽有十丈。
第五天,他们在那条空街上摆东西。
摆的是一排杆子。
杆子上绑的是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