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这种自命清高的深闺主母,就该趁着她儿子在北方暴雷的当口,直接把她的命脉掐死。我倒真想看看,这位素来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的江南第一夫人,真要是到了要拿自己来保她儿子性命的那一天,脸上还能不能端得住那副救苦救难的菩萨相……”
“张少,我劝你一句,手别伸得太急。”
孙骁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冷淡地打断了他的狂想,“通云实业在长三角养着几万产业工人,每一条生产线都有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背书。孟书记刚去南方,首要是求稳,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由着你们张家去硬砸方若云的招牌。你爸张天泽布局了五年,连他都不敢在长三角明抢,你若是光靠裤裆里那点邪火去撞方若云的防线,碰一鼻子灰是小事,坏了北方那位真正掌盘大人物的节奏,你担得起么?”
张帆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提到“北方那位真正掌盘的大人物”,他终究还是有些忌惮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哼了一声,没敢再反驳。
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阴影更深处,自始至终斜斜陷在宽大野牛皮沙发里的第三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沉闷的低笑。
那笑声粗粝、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频震颤,瞬间将连廊里原本略显浮躁的氛围压制得一干二净。
沙发深处,两截修长有力的小腿缓缓放下,厚重的特种皮质战术短靴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自阴暗中踱步而出。
穆磊行至汉白玉雕栏旁站定。
他生了一副极硬朗骨架,肩宽背厚,哪怕只罩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炭灰色羊绒立领便服,依然能清晰透出布料下那两片如精钢浇筑般的倒三角背肌。
他皮肤微黑,呈一种长期在野外风沙与日光下暴晒后的沉稳小麦色,左眉骨上方横着一道寸许长的浅白色旧刀疤,断开了半截眉峰,让那张原本线条硬朗的面孔平添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凶煞之气。
与张帆的浮夸奢靡、孙骁的阴柔斯文截然不同,穆磊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自幼在北方顶级大院深宅内部浸润、对世俗商业规则与律法条文带着天然蔑视的绝对霸权气场。
他嘴里斜斜叼着半支未点燃的高希霸长矛雪茄,粗壮的手指间翻飞着一只通体由哑光黑钛合金打造的军规防风打火机。
“咔哒。”
打火机机簧弹开,一簇笔直纯净的幽蓝火苗在昏暗的连廊里腾空跃动。
幽蓝的光斑映亮了他眉骨上的伤疤与深邃冰冷的眼眶。
穆磊没有急着去点烟,只是任由那簇火苗在指尖跳跃,目光随意地在楼下大厅那片金碧辉煌的名利场中央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惫懒与漠然:
“我说你们两个,聚在这儿嘀咕了半天,翻来覆去也就是些法学院的旧账和南方的老皇历。有意思么?”
张帆干笑了一声,收敛了刚才的轻狂,下意识地侧过半个身位,递上一支镀金雪茄剪:“穆哥,今儿个您能拨冗过来,这大厦里就算是蓬荜生辉了。怎么着,底下这两位从南边飞过来的绝色,入得了您的眼不?”
穆磊没有去接雪茄剪。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直接将雪茄头部的茄帽用指甲生生掐断,随手扔在脚边。
他将雪茄凑近那簇幽蓝的火苗,极缓慢地旋转炙烤着,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浓烟瞬间自他的鼻腔与厚重的唇间喷薄而出,如同一团灰雾,将汉白玉栏杆外漫上来的金光驱散了大半。
“顾晚月?”
穆磊透过烟雾,视线在楼下顾晚月裸露的光洁后背与惊艳的长腿上停了不到半秒,便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未熟的果子:
“皮囊是不错,腰细腿长,冷着一张脸穿露背裙,确实合你们这帮喝过洋墨水的人的胃口。不过骨架太脆,眼神里全是对情情爱爱的执念。这种女人,放在北方的大院里,也就是个给老爷子奉茶的高级内勤苗子。碰一下就碎的东西,玩起来没劲。”
孙骁端着苏打水的手微微一顿,镜片下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反驳。
在穆磊这种背靠通天特权的蛮兽眼里,律法与名门学识本就如草芥一般卑微。
“那……方若云呢?”张帆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眼中满是试探,“名震江南三十年的通云董事长,穆哥以前在北方怕是没见过这种阵势吧?”
穆磊弹了弹雪茄头上的灰烬。
青灰色的细碎烟灰顺着雕栏的缝隙无声滑落,径直坠向下方的金色虚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双手手肘支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整具庞大精悍的身躯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正与几位政策性银行高管颔首交谈的方若云。
那一双如深潭寒水般的凤眸,在穆磊野兽般的瞳孔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完全不同于顾晚月的成熟气场。
在满场充斥着浮华、迎合与欲望的名利场中央,方若云就像是一尊自古老宗庙中走出的白玉雕像。
深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