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没睡好。”
“太后娘娘日理万机,操劳了些也是有的。”
李四不动声色。
“操劳?”
周太夫人撇了撇嘴,那个撇嘴中有一种只有女人才懂的意味:
“真人是出家人,不懂这些也正常,太后娘娘今年才五十五,按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您知道,太上皇在位那些年,宫里头宠的是谁?”
“愿闻其详。”
“甄太妃呀。”
周太夫人的声音更低了……
但语气中有一种说人八卦时特有的兴奋。
“太上皇当年对甄太妃那个宠法,啧啧,整个后宫都知道,别说太后了,就是太皇太后都得给甄太妃几分面子……
太后娘娘这些年,怎么说呢,就是个摆设,太上皇一年到头去她宫里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李四的表情维持着温和的微笑……
但他在张三的意识深处记下了每一个字。
“太后娘娘被冷落了这么些年。”
周太夫人继续说:
“全靠着儿子争气当了皇帝,这才翻了身,可翻了身又怎样呢?
太上皇虽然禅了位,人还活着呢,太皇太后还坐镇寿安宫呢,太后娘娘在这宫里头,上有婆婆压着,旁边还有个曾经的情敌时不时刺她两句,你说她能好到哪儿去?”
“太皇太后与太后的关系,可还融洽?”
李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面上过得去。”
周太夫人想了想。
“太皇太后到底是长辈,太后娘娘也是恭顺的人,不敢顶撞……
但老身听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过一嘴,说太皇太后对太后娘娘算不上多亲热,太皇太后那个人,怎么说呢。”
她压低了声音:“厉害。”
“厉害?”
“厉害得很。”
周太夫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掌了几十年的后宫,连太上皇都要让她三分,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点头谁也办不成……
老身听说,太皇太后如今虽然年逾七旬了……
但脑子清楚得很,寿安宫里头的宫人太监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造次,就连甄太妃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的。”
李四微微颔首:“如此说来,太皇太后是后宫的定海神针了。”
“可不是嘛。”
周太夫人叹了口气:
“可惜啊,定海神针也有生锈的一天,老身上个月进宫时,碰巧在回廊上远远瞧见太皇太后的銮驾经过……
隔着那么远也能看出来,太皇太后的精气神大不如前了,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脸色……老身没看太清……
但据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太皇太后最近时常头疼,精神恍惚,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方子开了一摞,都不太管用。”
“太皇太后年逾古稀,凤体有些不适也是常事。”
李四说,语气平和:“太医院既已在调理,想必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但愿如此。”
周太夫人又叹了口气,然后她的话题一转。
“对了真人,老身还听说一件事,那个甄太妃,最近身子也不太好呢。”
李四的右手在茶盏上轻轻转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如同拨了一下算盘的珠子。
“甄太妃?”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
“甄太妃不是一向保养得宜么?”
“保养得宜也架不住年纪大了呀。”
周太夫人摇了摇头。
“甄太妃今年也六十二了,年轻时候确实是个绝色,到如今虽然老了些……
但据说风韵犹存,可最近几个月,听说她时常腰酸腿疼,精神也不如从前,太上皇虽然退了位……
但对甄太妃的关照还是不少的,专门派了两个太医驻在她宫里。”
周太夫人说着说着又凑近了些。
“老身跟真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啊,表面上锦衣玉食、天下太平的,其实日子难熬着呢……
太皇太后七十了,太后五十五了,甄太妃六十二了,还有那个武太妃六十了,王太妃虽然年轻些也五十了,一个个都是守了活寡的……
太上皇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新帝又不可能去临幸先帝的妃子,这些女人啊,关在那宫里头,能干什么呢?
就是日复一日地老下去,哎。”
她这一声“哎”叹得真情实感,倒像是在替那些宫中的老娘娘们鸣不平。
李四微微一笑。
“太夫人心善。
不过贫道以为,富贵如天家者。
虽有外人不知之苦……
但太医院的调养、后宫的供奉,总不至于让她们受了委屈。”
“太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