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间住了六十五年的老房子,今天突然被人从里到外擦洗打扫了一遍。
虽然房梁还是那根老房梁……
但尘垢去了、蛛网扫了、门窗也擦亮了,透进来的光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她不想睁眼。
这种舒服太难得了。
她想多留一会儿。
可她的理智并未因身体的舒适而放松。
即便在这通体舒泰的暖意中,她的脑子仍然在转:这是真的。
这不是什么安慰剂,不是什么心理暗示。
她的腰,那个疼了十几年、几百帖药都没治好的腰,此刻确确实实不疼了。
这个道士确确实实有些本事。
那他说的“驻颜回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贾母在心里将它按了回去。
不急。
先看看这效果能维持多久再说。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博山炉中的细香燃尽了最后一截,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又消散。
李四缓缓收回了双掌,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
“法事已毕,请老太君睁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