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济、夜间难眠。
看了好些郎中,吃了不少药,总不见大好。
听闻真人的法事有强身健体之效,不知……”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
李四心中一动。
贾珍的母亲。
宁国府的老太太。
虽然不是荣国府那位“老太君”贾母……
但宁荣两府是同宗同族,府邸紧挨着住,两府的内眷往来极为密切。
张三在灶房后面的水槽边停下了刷锅的动作。
他的嘴角在热气蒸腾中慢慢裂开了一道弧度。
来了。
线头来了。
贾珍的母亲不是目标。
但她是贾府内宅的人。
她若来做了法事,见了效,回去自然会跟荣国府那边通气。
而荣国府那边,有一个贾母。
贾母。
那才是第一条大鱼。
张三通过李四的嘴开口了,语调温和平静,不疾不徐:
“令堂之症,贫道虽未面诊不好妄断……
但听贾公所言,似是年事渐高、气血渐衰所致。
此非病症,乃天年之象。
若令堂有意,可择日来观中,贫道自当尽心。
只是此事需令堂本人诚心向道,贫道方好施为。”
这话说得极有讲究。
第一句谦虚谨慎,不打包票。
第二句点明“不是病”,暗示非郎中能治。
第三句留了口子,表示愿意帮忙。
第四句设了条件,“需本人诚心”,既抬高了身份,又避免了贾珍回去直接大包大揽。
得让当事人自己想来,自己愿来。
这才有后续操作的空间。
贾珍听了果然满意。
这位道长不急于揽客、不大包大揽,处处透着一股从容自信的劲头,比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游方道士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贾珍连连点头,“待在下回去与母亲商议,若她老人家愿意,择日再来拜访真人。”
“贫道随时恭候。”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
贾珍问了些道门中的事,李四对答如流。
从吐纳养生到经典典故,从风水堪舆到祈福禳灾,无不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贾珍越听越觉得这位真人腹中确有真才实学,不是那等半路出家的野狐禅。
临走时贾珍留下了一封银票,五十两。
李四照例微微推辞了一下便收了。
贾珍笑着拱手告辞,临出门前忽然又停了步,回头道:
“对了,我们荣国府那边的老太太今年六十五了,比我母亲年纪还大些。
身子骨虽还硬朗……
但也常说觉着老了。
若真人法事有益,回头我也跟那边提一嘴。
两府的老太太们若都能得真人照看,那可是贾家的造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随意。
不过是走到门口随口提了一句,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
李四面上的微笑纹丝未动,温和地颔首:
“贫道不过一清修之人,能有缘结识贾府诸位长辈,亦是贫道之幸。”
贾珍笑了笑,抬步出了门。
轿帘放下,暖轿晃晃悠悠地沿着山路去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秋风卷着几片黄叶从甬道上打了个旋儿。
张三从灶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浑浊的老眼望着那顶远去的暖轿,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
荣国府的老太太。
六十五了。
身子骨还硬朗。
觉着老了。
贾母。
张三把那口铁锅往水槽里一撂,溅了一身冷水也浑不在意。
他抄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直起腰来,朝着后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走到无人处,他停了步,仰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几朵薄云像散开的棉絮。
“贾母……”
他低低地念了一声这个名字,嗓音沙哑得像磨砂。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红楼梦》里对贾母的种种描写。
享乐主义者。
富贵了一辈子。
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老了也该是那种保养极好的丰腴福态老太太。
大户人家的贵妇,一日三餐精细饮食,四季养生进补从不断。
那身子定然是白白嫩嫩、丰丰满满的。
六十五岁。
守寡了多少年了?
几十年没有男人碰过的身子。
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又开始缓缓抬头了。
粗布裤面上慢慢顶出一道骇人的棱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