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紧紧抱住。
那拥抱的力度,大得彷佛要将怀中这具清瘦颤抖的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对不起……夜儿,对不起……」夏侯靖低沉而深重的声音在凛夜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歉疚与疲惫,却也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是朕不好,是朕让你担惊受怕,是朕……失信了。
」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闷闷的啜泣与更剧烈的颤抖。
他收紧手臂,下颌轻轻抵在凛夜散发着冷香的墨髮上,继续缓缓解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朕别无选择。
『覆残天』萧锋虽死,其一手建立的『衔冤阁』却组织严密,余党未清,潜伏极深。
若朕重伤垂危、甚至可能驾崩的消息走漏,那些被仇恨驱使的亡命之徒,必会倾巢而出,疯狂反扑。
他们的首要目标,除了朕,便是你与晟儿。
」
夏侯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分析着当时的危局:「唯有让朕生死不明,让他们摸不清虚实,心存疑虑,不敢轻举妄动,秦刚暗中顺藤摸瓜、逐一清剿的计画方能顺利进行。
也唯有让你也……让朝野上下都以为朕可能已遭不测,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你们的安全,并藉此引出所有藏在暗处、心怀叵测的眼睛,将他们一网打尽。
」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中人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认真听他的话,才继续道:「这三个月,朕在西山秘密度过,伤势极重,大半时间昏迷不醒,御医几乎束手。
清醒时,朕何尝不想传讯于你?但任何一丝风声走漏,都可能前功尽弃,将你与晟儿置于险地。
朕……不敢赌。
」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凝视着凛夜泪痕斑驳、却依旧清俊出尘的脸庞,凤眸中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深情,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三个月,苦了你了。
也……吓坏你了,是不是?」
听着夏侯靖坦诚而无奈的解释,凛夜心中滔天的怒气与委屈,如同被针戳破的皮筏,渐渐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与心痛。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月光下,那俊美无俦的容颜确实消瘦了不少,脸色是久病初癒的苍白,唇色也淡,凤眸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但眼底那份专注于他的柔情与生命力,却依旧炽热如初。
他想起秦刚转述的那句伤势极重,想起三个月来无数次午夜梦迴被鲜血与死亡惊醒的恐惧,心臟彷佛又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你的伤……」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没了质问的尖锐,只剩下浓浓的担忧与颤意,「到底……怎么样了?那一剑……」他不敢再说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夏侯靖胸前的衣料。
夏侯靖握住他微凉的手,牵引着,极轻极缓地隔着衣物,触碰自己右胸上方靠近肩胛的位置。
那里,衣料之下,隐约能感觉到一处微微的异样起伏。
「在这里,」夏侯靖的声音平静,彷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剑锋贯穿,伤及肺腑,失血过多。
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
」他感受到凛夜指尖瞬间的僵硬与更剧烈的颤抖,安抚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御医说,亏得救治及时,剑锋偏离心脉半寸,且朕底子尚算雄厚。
」夏侯靖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艰险,「但在西山秘密调养了整整三个月,前一个多月大半时间卧床,近日方能下地缓行。
元气大损,功力更是……十不存一,需长期静养,不可劳累,不可动武,不可情绪过激。
」
每一个「不可」,都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在凛夜心头。
他指尖颤抖着,极轻极轻地抚过那伤处,彷佛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狰狞疤痕的模样,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这三个月,他独自支撑朝局,面对无数猜测与压力,固然艰辛,但与眼前这人所经历的生死边缘、漫长苦痛的煎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很痛吧……」他低声问,声音哽咽。
夏侯靖低头,看着他苍白脸颊上滚落的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泽。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俯下身,温柔而珍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那吻轻如羽毛,带着无限的怜爱与歉疚。
「痛,」他坦然承认,唇角却勾起一抹虚弱却无比真实的、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情的笑意,低声道,「但阎王殿前走了一遭,他却不敢收。
大抵是知道,朕的皇后还在人间等着,朕若就这么去了,他怕你伤心太过,追到地府来找朕算账。
朕……舍不得。
」
这句带着玩笑意味却又情深似海的话,终于彻底击垮了凛夜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