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文是你们挣的——是我解雨辰唱着戏、淌着血,一寸一寸从泥里抠回来的。”
满棚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头深深埋下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额角渗汗,有人眼神躲闪,再没人敢与他对视。
解长春张着嘴喉头滚了滚,终究一字没辩——那些账有多少经了自己的手,他比谁都清楚。
解雨辰望着他们,眼里没有恨,反倒有一种积了十几年、终于尘埃落定的倦。
“我八岁顶这个家,守了十几年,守的不是别的,是‘解家’两个字,是盼着有朝一日你们能把我当个人、当个家人。”
他自嘲般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什么轻轻碎了,“守到今天才明白——我要的,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属于解雨辰的解家;不是眼前这个吃祖宗、喝祖宗,临了还要啐祖宗一口的解家。”
“你们说得对,我本就不是嫡系血脉。”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已是清明决断,“那正好,今日把这桩案一并了结。”
陈叔捧上最后一叠文书,双手微微抖。
“祖宅、老盘口、祖上商号铺面田产,我尽数归还解族,”
解雨辰把文书一份份推到长辈面前,“怎么分怎么管,按单子来,公公平平,从此与我无干。
我自己白手挣下的,单列最后,我带走。
一文不多拿祖宗的,一文也不留给旁人。”
“你当真要走?”
解长春捧着文书,手抖得厉害,脸上又羞又急,还压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认的愧,“出了这门,你可就……”
“就什么?”
解雨辰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当家印章,转身轻搁在供桌一角,挨着未撤的灵位,动作很轻很慢,像卸下一副压了十几年的枷,“盘口还你们,祖宅还你们,当家的位子,往后自己选、祸福自己扛。”
他只取了外套,转身便走,步履不快,却没有一丝停顿。
满屋长辈族亲,有红着眼的,有低头摸账的,有已经忍不住去碰房契的,张了几回嘴,竟没一个敢出声留他,也没一个留得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