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营取甲的军校忽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
不好了!
装铁甲和弩机的十几辆大车,全被人泼了油!”
陆承岳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营四周的木栅与壕沟。
白日里扎营的时候,靖安营的军士自恃身份,只管在旁歇息监工,所有挖沟、搬运鹿角、铺设干草、乃至将几十辆沉重的甲械粮车推入车阵的粗活,全都是交给曹万里那帮杂牌军去干的!
没人去查那些垫在车底的干柴里藏了什么,也没人留意那些堆在木栅外的鹿角上,早已被人顺手抹了一层厚厚的车轴油与松脂!
就在这一瞬,主营外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支火把。
那些原本被陆承岳下令射杀、退到三十步外的曹万里部旧卒,根本没有去冲阵,而是将手里的火把、油罐,拼命朝着自己白日里亲手堆起来的木栅栏和辎重车阵扔了进去!
轰——!
一点火星落入车阵,早已浸满火油的篷布和干柴瞬间爆燃起来。
火借风势,沿着四周涂了油脂的木栅栏飞蔓延,眨眼间便连成了一道火墙,将整座靖安营主寨死死围在当中。
堆在车上的上千副铁甲被烈火吞没,烧得通红,靠得近的几十名靖安营军士还没来得及抢救,便被扑面而来的火浪逼退,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原本严整的营盘,此刻反倒成了困死自己的火笼。
濃烟滚滚,热浪逼人,刚刚列好阵势的靖安营精锐,在这漫天大火中终于彻底乱了阵脚。
山梁之上,林渊看着山下瞬间连成一片的火海,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在他身后,林猛、白庆山带着早已披甲待命的两千清风军主力,在黑暗中静静伫立,刀枪如林。
“擂鼓。”
林渊长刀往前一指。
“下山,杀!”
咚咚咚的战鼓声骤然在山头上炸响,两千全副武装的清风军迈开步子,顺着山坡,如黑潮般朝山下火光冲天的大营直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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