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头让人当猴耍了,破了案子没本事抓人,倒跑回自己长官家里来刨食吃!
今天他要是敢把老娘的书房算盘拿去化验,明天全天津卫的官太太就得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吴敬中的老婆是个共党暗探!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老吴,你要是个男人,今天就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这个欺负老娘的王八蛋给崩了!
!”
吴太太边骂边把手里的帕子狠狠甩在八仙桌上,捂着心口倒在太师椅里直抽泣。
翠平赶忙抢步上前,顺手端起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一边替吴太太抚着后背顺气,一边斜眼挑衅地瞪着李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打翻的红参汤(第22页)
“太太消消气,犯不上跟这种属狗的生闲气。
这人要是心黑了,看天下人都是红的。
昨儿个老余还跟我念叨呢,说后勤处的弟兄在前线流血拼命,有人却整天琢磨着在背后捅自家人刀子。
您瞅瞅他那双招子,贼溜溜的,哪里是想查共党?分明是看您昨儿个了善心赏我两副耳坠子,眼馋咱们吴公馆的家底呢!”
吴敬中坐在正位上,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夕的铅云。
他端着一只细白瓷盖碗,碗里是用极品长白山红参配着雪蛤慢火煨了一整夜的参汤,滚烫的药香随着热汽袅袅升腾。
老狐狸冷眼看着面前这场闹剧,眼神里的森寒之意越来越浓。
李涯这头疯驴,查案已经查得魔怔了。
算盘缺了一颗珠子是真,珠子上有无硝烟也是真。
但官场上的事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真假二字能道尽的!
算盘是吴公馆的书房私物,算盘上沾着的每一笔账目,全是吴敬中这些年来从津浦铁路、海关走私、冬赈煤炭里抠出来的身家性命。
如果真依了李涯,把这颗珠子送进化学分析股公开立案化验,稽核大队的眼线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就算证明了算盘珠没有通共,他吴敬中私设秘密小金库的罪名,也绝逃不过戴老板的军法裁决!
这个李涯,是在拿着他吴敬中的官帽和家产,给自己铺一条通往局本部的青云路!
就在厅内的空气凝固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关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稳健清脆的军靴脚步声。
伴随着副官的一声通报,厚重的毛毡门帘再次被掀开。
机要室主任余则成身着笔挺的少校正规军服,金丝眼镜擦拭得一尘不染,手里夹着一本厚重的黑色人造革文件夹,沉稳地跨进大厅。
一股外头的清冷雪气瞬间涌入,余则成进门便摘下大檐帽,快步走到堂前,规规矩矩地立正敬礼:
“站长!
太太!”
余则成目光平视,仿佛根本没看见跪在泥水里的李涯,语气温和而沉静:
“属下方才在机要室接到了后勤处马队长的特急通报,听闻昨夜城防西门出了重大险情,行动队甚至在官道上动了枪。
属下不敢怠慢,立刻去后勤处与城防稽查哨调取了昨夜全部的原始调拨档案与放行存根,特来向站长呈报!”
吴敬中原本紧绷的老脸,在看到余则成的那一刻,神色微微缓和了半寸。
“拿过来。”
吴敬中淡淡开口。
余则成双手捧着文件夹,快步上前,将其恭恭敬敬地平铺在吴敬中的案头前。
随后,余则成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盖着猩红骑缝章的公文上轻轻一点:
“站长请过目。
昨夜出关的灵柩车队,手续完全齐备。
后勤处马队长奉站长手令,运送山西阵亡中校楚天明灵柩回直隶原籍安葬,车队中央载棺,两侧附随两辆平板车,装载的是站长公馆委托代办的年终慰问香油六坛,以及修缮保定家祠的特种熟石膏三袋。
所有物资调拨单据,均有后勤处草签、机要室核备案,西城门宪兵哨所的查验骑缝章清晰可见,前后耗时、车辆载重,全部登记在册,严丝合缝!”
余则成微微侧身,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居高临下直视着跪在地上的李涯:
“李队长,昨夜你私自砸断军法锁链,从禁闭室逃脱,私调行动队三辆美制卡车,在十里铺官道持冲锋枪截击军统灵车。
你不仅当场开枪打死拉车的军马,致使大车倾覆、吴太太托运的年终香油全数砸碎在地,你甚至还拿生铁撬杠公然劈开了吴站长亲手题写党国忠烈灵幡的金丝楠木大棺!”
余则成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沉重的钢钉,死死钉在李涯的要害上:
“你劈开棺木,棺内除了一地的熟石膏粉和香油坛子,连半颗子弹、半根无线电真空管都没搜出来!
怎么,李队长昨夜扑了空,不仅不回禁闭室伏法待罪,大清早的反倒跑到站长私宅,拿着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