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的滴答声。
“偏移量的范围是0到9。”
余则成终于开口了。
“理论上说,十个可能性。
但实际上,变式三元码的偏移量不是随机选的。
报方通常会选一个跟自己有关联的数字。
生日的尾数、军衔的代码、某个人名的笔画数。”
“你认识这个寒号鸟?”
“不认识。
但我认识他用的这套系统。”
余则成的声音变得很低。
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在重庆电讯处的时候,每个有权使用变式三元码的人都要在机要室登记一个个人代号。
代号由字母和数字组成。
这个代号本身就是偏移量的密钥。”
他停了一下。
“寒号鸟的代号,我没见过。
但毛人凤机要室名下有一个代号叫a-07。
a代表甲等机密权限,07是编号。
这个代号对应的报务员,我监听过他的报。”
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摇摆的光影。
教书先生蹲在旁边,一言不地看着他在稿纸上写了擦、擦了写。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稿纸铺了一地。
余则成试了十几种偏移量组合,全部解出的都是没有意义的乱码。
教书先生坐在角落里,一支接一支地卷烟,但一支都没点。
余则成的手指停了。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再想那串数字,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重庆的时候,他监听过毛人凤机要室的报。
那个代号a-07的报务员有一个非常细微的习惯:每段电文结尾的最后一个停顿,总是比标准值长出零点三秒。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尾音延长。
就像有些人写字时最后一笔总会多拖一点。
余则成睁开眼,重新看向那串数字。
最后一个数值:09秒。
如果这个09秒里有03秒是a-07的习惯性延长,那真实值应该是06秒。
06秒对应数字2。
偏移量等于原始值减去真实值。
09对应的原始解是3。
3减2等于1。
偏移量是1。
余则成的手指开始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飞快地用偏移量1重新换算了全部四十七个数值。
三分钟后,一个新的地址出现在稿纸上。
他盯着那个地址。
脸色骤变。
“教书先生,”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你们在城南是不是有一个备用联络站?”
教书先生的烟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