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故人重逢,刀疤脸的真实身份(第12页)
第二天上午。
余则成穿了一件灰色西装,头上戴了一顶浅色礼帽,手里拎着一把折扇,推开了饭店的旋转门。
他冲门口的门童丢了一块银元。
“帮我叫辆黄包车。”
“方先生要去哪?”
门童接住银元,笑眯眯地问。
“秦淮河。”
余则成把折扇打开扇了两下,“听说那边新开了个茶园,有好角儿唱戏。
带我去看看。”
门童招来了一辆黄包车。
不是那天的刀疤脸。
余则成坐上去,拉下帽檐,说了声“走”
。
车子沿着中山路往南走。
余则成靠在车座上,半闭着眼睛。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扫后方。
果然。
大约五十米外,有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饭店的尾巴。
余则成不急。
他让车夫先拉到了一个菜市场门口。
下了车,付了钱,走进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挤人。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混成一片。
余则成在人群中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前面,从摊上抓了一件深蓝色的布褂子,扔了几毛钱。
他在布匹堆后面把西装脱了,换上了布褂子,把礼帽塞进西装里卷成一团夹在腋下。
然后从菜市场的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
他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灰布长衫的男人正在菜市场正门张望,找不到人了。
甩掉了。
余则成沿着小巷走了十分钟,绕到了下关码头方向。
他记得那个刀疤脸黄包车夫平时在码头附近等客。
码头外面的石板路上停着七八辆黄包车。
车夫们蹲在路边抽烟聊天。
余则成远远地扫了一眼。
第四辆。
一个瘦黑的中年男人蹲在车旁边,正在用报纸卷旱烟。
右手虎口上的那道刀疤清晰可见。
余则成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走吗?”
刀疤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继续卷烟。
“去哪?”
“你说去哪。”
余则成坐上了黄包车。
刀疤脸掐灭了旱烟,站起来,拎起了车把。
车子咯噔咯噔地走了起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客人是头一回来南京?”
刀疤脸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开了腔。
“不是头一回了。”
余则成说。
“做什么买卖?”
“卖药的。”
“卖什么药?”
“治病的药。”
刀疤脸沉默了几秒。
“治什么病?”
“治不了的病也想治。”
余则成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车子的度慢了一拍。
刀疤脸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黄包车夫看乘客的目光。
锐利,警觉,像一头在暗巷里蛰伏的野猫。
“客人的药,是从哪进的货?”
“北边进的。”
余则成说,“很远的北边。”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刀疤脸再次回头。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把上挪开了,垂在身侧。
余则成知道,他的手一定在摸座位底下的匕。
“我不认识你。”
刀疤脸的声音变了,低沉、粗粝,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我也不做北边的生意。
你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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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找错。”
余则成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只旧怀表。
铜壳。
磨得亮。
表链断了一截,用一根细铁丝拧着连上的。
他把怀表翻过来,露出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余则成看不清刻的什么,但吕宗方告诉过他:把表翻过来,露出背面,然后说一句话。
“表走不动了。”
余则成说,“但心还在跳。”
刀疤脸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余则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