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把刚要舀起来的一块豆腐放回碗里。
“卞将军,妙云说的,也是本王想说的。”
他笑了笑,神色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吴王府新军如今看着热闹,可我手下的将领都太年轻。
小规模冲杀还好,若真有一日要在东南沿海同那些倭寇周旋,缺的就是你这种老辣人物。
本王想请你入府,做新军的副将。
替本王盯着军队,也替本王盯着那些藏在海雾里的敌人。”
卞元亨心头一震。
副将。
这两个字的分量,与兵部那些含糊其辞的“入军中任事”
截然不同。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妻子,可他仍有迟疑:“殿下,草民前两日才推了陛下的招募,如今若转头投入吴王府,只怕陛下那里……”
朱橚一听这话,反倒乐了。
“这个你不必担心,挖父皇的墙角,本王熟得很。”
静室中的气氛顿时松了半截。
徐妙云抬手扶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朱橚却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父皇挖我的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戴思恭好好在我身边看病行医,转眼就被他老人家拎去了太医院。
沈万三替我管生意管得好好的,如今也被安排进了东宫。
格致院那帮匠人更不必说,父皇盯得比我这个院主还紧。
父慈子孝嘛,他今日挖我一锹,我明日回敬一铲,礼尚往来,这叫皇家内部人才调剂。”
姚广孝低头喝汤,只当自己没听见这种大逆不道却又莫名有理的话。
马和捧着小碗,眼睛亮亮的,像是第一次知道“父慈子孝”
还能这么用。
卞元亨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他还没答话,赵母已经把筷子一放。
“元亨。”
“娘?”
“别拿我当借口。”
赵母瞪着自己的儿子:“我这病是吴王殿下救的,往后有大夫,有规矩,有药铺,比跟着你在江口打渔吹冷风强。
你一身本事,藏了九年,难道还要藏到棺材里去?从前你不肯替朱家出力,是心里有结。
如今结既解了,吴王殿下又是这样的人,你还端着做什么?”
张氏也轻声道:“娘说得是。
你能替百姓杀倭,替殿下练兵,我和娘在家里也安心。
。”
卞元亨喉头微动。
他起身,退后半步,朝朱橚郑重行礼。
“卞元亨,愿入吴王府听用。”
朱橚笑了起来。
“好!
有将军相助,我这支新军,才算真有了一根老梁。”
话音刚落,静室外正好传来庙会的鼓乐声,咚的一声,像是替这场招揽敲了定音鼓。
……
鼓声余韵未散,赵母却已不再惦记儿子入府的事。
老人家把心头一桩大事放下,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又看向徐妙云,越看越喜欢。
“王妃真是好眼光。”
她笑眯眯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说,吴王殿下命好,能娶到您这样的贤内助。
可依我看,王妃命也好,遇着吴王殿下这样把您放在心尖上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他给她的聘礼,叫万家灯火(第22页)
朱橚心头忽然一跳。
他本能地觉得不妙。
徐妙云微怔,温声道:“老夫人何出此言?”
赵母来劲了。
“王妃还不知道呢?这满金陵都传开了。
殿下为了这场大婚,可是真舍得花钱。
那些匠人原本能拿足工钱便已经谢天谢地,殿下偏又给翻了一倍。
今日我在山门外听人说,来京轮班的匠人从前是倾家荡产来服役,如今是揣着工钱回家过年。”
赵母说到这里,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喜色,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朱橚的笑容僵住了,他轻咳一声:“老夫人,粥凉了。”
“没凉,温着呢。”
赵氏摆摆手,滔滔不绝的继续说道,“还有人说,殿下怕婚仪排场太盛、银子都花在自家体面上,特意把好些原本要用在亲王仪仗上的金银装饰都裁了,连宴席上的珍奇海味也减了几等。
省下来的钱,不往自己脸上贴金,全填到匠人工钱和沿街灯棚里去了。
说是王妃进门那日,要让满城百姓一同沾喜气,不叫这场婚事只热闹在朱门高墙里。”
“哎哟,这些事一桩桩听下来,老婆子这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连牙根都软。
王妃,吴王殿下这人,嘴上兴许不说,可做出来的事,比山门外的糖画还甜呢。”
静室中安静得能听见汤匙碰到瓷碗的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