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深究,如此则朝局可稳,社稷可安。”
御史台的陈宁站在王惠迪旁边,立刻接了话头。
“王廷尉所言极是。
御史台这几日人心惶惶,臣每日坐在衙署里头,底下的言官连奏本都不敢递上来,生怕写错一个字便被人抓了把柄。
长此以往,朝廷的耳目便要废了,臣附议焚书安众。”
两个人说完,殿中安静了一会。
开济站在最左侧,一直没有出声。
朱元璋的目光从王惠迪和陈宁身上移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脸上。
“开卿,你呢?”
开济上前一步,撩袍跪地,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大礼。
“陛下,臣不敢苟同二位同僚的看法。”
他直起身来,目光平视着御案的方向。
“王廷尉拿曹孟德的典故作比,臣以为不伦不类。
官渡那一箱书信,是战乱之中将吏两端观望的苟且之辞,烧了便烧了,无伤大雅。
可百官行述上记载的,是洪武九年来满朝文武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的铁证,桩桩件件都是国法不容的重罪。
烧了这一箱东西,烧的不是人心,是大明朝的法度。”
开济朝着御台上磕了一个头。
“臣在刑部多年,深知办案的要领。
画舫案是洪武朝开国以来牵涉最广、性质最恶劣的窝案,根子不在薛家父子,在薛家父子身后那张网。
这张网若是不扯开,三年五年之后还会有第二条花船、第三条花船。”
“臣以为,此案当从三处着手。”
“其一,以《百官行述》为线索,顺藤摸瓜,将档案中记录的每一桩行贿受贿、每一笔赃银赃物,逐一核实,证据坐实的依律论处,证据不足的暂且存疑,绝不冤枉一人,也绝不放过一人。”
“其二,涉案官员按罪行轻重分等造册。
案严办,从犯按情节轻重分别量刑,胁从和牵连者视态度而定,主动交代的酌情从宽,抗拒不招的加等论处。”
“其三,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联合会审,所有卷宗在三法司之间互通共享,审讯过程全程记录在案,不得篡改,不得遗漏。
凡有徇私枉法、包庇纵容者,与犯同罪。”
他说完这番话,重新俯身行礼。
“陛下若觉得刑部的人手不够用,臣愿亲自坐镇大堂,昼夜审理。
就是把臣这五十多岁的老骨头熬在刑部大堂上,臣也要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
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此案定为洪武朝第一大案,无论牵涉有多深,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臣身为刑部主官,愿立军令状,若此案办得有半分差池,臣甘领死罪。”
殿中的空气凝了一层。
王惠迪和陈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方才他们二人说的是焚毁档案、止损安众,话音刚落,开济便将他们的建议一条一条地驳了个干净,还顺手将自己摆到了铁面无私的位置上。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在三个人的脸上慢慢转了一圈。
“王惠迪,陈宁,你们二人先退下,回去等旨意。”
两人领命,躬身退出了殿外。
……
殿门合上之后,殿中只剩了朱元璋、朱标、朱橚和开济四个人。
朱元璋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了开济的面前。
“开济,朕不问别的,只问你一句。
画舫案这张网里头,有没有你?有的话你现在说出来,朕还能考虑考虑从宽处置。
这是朕给你的机会,过了这一刻,便没有了。”
开济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青砖。
“陛下,臣有负皇恩。”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臣有罪,可臣的罪不在画舫案,在失察。
刑部侍郎王希哲、郎中仇衍、主事杨叔征,这三个人常年经手秋决的卷宗,臣素日里瞧着他们办差勤勉,言辞谨慎,未曾起过疑心。
数月前臣曾察觉刑部的文书中偶有不甚干净的痕迹,可臣抱了侥幸之心,以为不过是一些经手的小事,臣想着凭臣一己之力整顿刑部的风气便是。
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人便是借着臣的这份侥幸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将秋决名册上的薛强换成了替死鬼。”
他抬起头来,面上汗水涔涔。
“臣的侥幸心理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臣的姑息养奸让刑部的法纪败坏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回想起来,臣不禁汗流浃背,寝食难安。
臣有失察之罪,恳请陛下严惩臣一人以诫百官,刑部上下的烂账,臣一力担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南镇抚司第一案,查刑部尚书(第22页)
朱元璋居高临下看着他。
“开济,你说了这么一大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