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错位(第12页)
唐爱军一边在石桌上使劲画,还一边解释:
“甜甜你看,要这么看,对,这是北——这是胡同,这是院门,这是石榴树,这是正房,这是东西厢房。”
唐甜甜不断点头——毕竟也是她住了六年的地方。
水渍在干燥的石面上迅蒸,唐爱军画一笔,前面的线就淡了,他赶紧再补一笔。
“西南角的柴房,那个姓凌的就住里面。
最近,据胡同口李大妈说,差不多是每礼拜六晚上回来,礼拜天晚上走。”
“那咱们等礼拜六后半夜动手——人都睡死了,把院门从外面用铁丝拧死,把柴房的门也用木楔子楔住,然后四面同时点火。”
唐甜甜半蹲在石桌对面,两只手撑着桌沿,眼睛跟着唐爱军的手指在石面上移动。
她的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着,
“火从哪儿放?柴房后面我记得有一堆干劈柴,厨房门口有半桶煤油。”
她舔了舔嘴唇,
“我最近在南郊认识了一个开拖拉机的,能从油箱里放几斤柴油出来。
拿一个罐头瓶——就那种大号的、装黄桃的——瓶口塞块破布条,点着了扔进去。
火借油势,一眨眼就能窜上房梁。”
唐爱军犹豫道:“不会让人给现了吧?”
“大晚上的让谁现?!
到时候,两面同时点。
我在前院点柴房,你在后院点正房。
前后夹击,谁都跑不出来。”
唐甜甜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亢奋。
两人继续敲定细节。
柴油怎么运过来,用什么容器装,藏在什么地方。
火源怎么准备,谁在前门谁在后院,万一有人惊醒怎么办。
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们讨论得又细又密,像在商量一桩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唐爱军正说着如何在胡同口望风,突然一阵阴风吹来。
一片破瓦铛地一声,落在两人脚边。
唐甜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色一变:
“行了,情况我都告诉你了。
丁维钧那老东西给我顶罪了,调查组随时会来。
你别让人撞见了,那就说不清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门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
“你赶紧走,赶紧的。”
唐爱军歪着脖子从石凳上站起来,脖子上的大筋又抽了一下,疼得他眼角抽搐。
他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空,雨点已经开始稀稀落落地往下掉了,打在老槐树叶子上,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打个地铺将就一晚也不行吗?
你放心,我不碰你!
你看我这个样子,连脖子都直不起来,我能干什么?
这么晚了,早没有末班车了,你让我到哪儿去啊?
再说了,哪个调查组会半夜来啊,人家不睡觉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唐甜甜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拉开门闩,把铁皮门推开半扇。
门外的烂泥巷在夜色中黑黢黢的,雨点落在泥地上,打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我不管,你赶紧走!”
唐爱军被她推着后背往门外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烂泥坑里。
他稳住身形,转过身,伸出手,手掌朝上摊开。
雨点落在他的掌心里,一滴,两滴,很快就把掌心打湿了。
他忙道:“甜甜,给我借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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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甜甜站在门里,一只手扶着门扇,另一只手撑着门框。
雨点落在她的纱巾上,把纱巾打得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那道暗红色的血痂。
她压低声音,满是不耐烦:
“屋里就一把伞,借给你了我出门打什么?
一个大男人,还怕淋点雨吗?
赶紧走!
别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门闩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落进了锁槽。
唐爱军站在门外,雨点从最初的稀稀落落变成了急促的沙沙声。
他歪着脖子,透过铁皮门的缝隙看到屋里透出来的煤油灯光被一道黑影遮住了——唐甜甜正在把门闩插得更紧一些。
屋里不止一把伞。
丁维钧有一把黑胶伞,手柄是弯木的,就挂在堂屋门后的铁钉上。
唐甜甜自己也有一把,粉红色的伞面,印着白色的碎花,是她缠着丁维钧在百货大楼买的。
灶间角落里还有一把原房主留下来的油纸伞,竹子伞骨,桐油伞面,虽然旧了些,但还能用。
唐爱军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