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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只两笔(3 / 4)

士为玉刚刚上台,就不顾诸僚臣劝阻,大赦浅狱,为诸多罪轻之犯直接开释,又减免城域赋税,鼓励商贸往来,还开府释仆,精简奢靡用度,更加大刀阔斧改制,新设各类文武官职,引得堂中诸臣多有微词,不满的抱怨之音都传到了托病退居偏宅的士天明这里。

可士天明已“病入膏肓”

,将城主权柄移交下放后,更是连话都几乎说不了了,只日日用灵药吊着命。

偏宅内飘出的浓烈药味熏得人直作呕,那些来告状的堂官来了几回都见不着士天明的面,也就都慢慢不来了。

屋里,楚梦依将黑乎乎的药汤倒进了床边的草植盆中,回头瞧了一眼士天明的面色,“天明,不是说做戏而已么,你怎么能给他那么大的权力?他现在新官上任,处处点火,都快把火烧到楚萧哥脚下了。”

士天明坐在床边,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没有半分人色,“做戏也要做得真,人家才会信,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

玉儿年轻气盛,此前又久居人下,隐忍多年,如今一朝上位,什么都不做才奇怪。

他现在这样大动作搞变革,才是一个新城主理应有的样子。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想动摇楚家在堂中的地位,还嫩得很呢。”

“可再让他这般胡乱折腾,城中政务可要乱套了。”

士天明面白如纸,眼眸却黑得彷佛能滴出墨来,“乱点好啊,不乱起来,他怎么做这个替罪羔羊。”

楚梦依过来依偎在他身边,柔声开口,“人家只是替你担心嘛。”

士天明拢着她的肩,宽慰道,“不要多想,只要城中军权一直握在我们手里,这天就变不了。

这些日子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别过来了,虽然这其中利害都与麒儿细说了,但我还是担心他会耐不住性子胡闹,我现下乃病重之身,出去不得,你得替我把他看顾好了。”

楚梦依点着头,又道,“我会看好他的。

自从那位走了,麒儿心知这婚事无望,消沉了几日,反倒叫我清净不少。”

新城主院中,士为玉桌案上堆了半人高的文书,将他整个人都几乎挡住。

一个颀长身影走进来,接过了侍女手中的参茶,将下人都打了下去。

“政事要紧,身子也不能垮了啊。”

士为玉听到熟悉的声音,才依依不舍地从文书堆里抬起头来,他起身笑着接过参茶,又赶紧伸手去扶她坐,“娘,快坐。”

褚鱼偏过身子避过了他的搀扶,脸上的面具微微闪着银光,“城主请唤先生。”

士为玉无奈,“此处又没有外人,您太谨慎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

大意,轻忽,通常都是功亏一篑的开始。”

褚鱼避立在一旁,斜眼瞥过了他桌案上正在批复的文书,“士天明的人,已经动了大半,接下来,该把楚家的小鱼小虾都清理干净。”

士为玉饮茶的动作一滞,“娘……先生,我们现在换掉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堂中最忠于士天明的两个老东西都还在呢,而且他们都占据要职,一个阁领大臣,一个督谏太史,只要他俩还在,这堂臣百官随时可能再被换回去。”

“士天明人不怎么样,但看人用人的眼力,你要学着点。

步正和易礼之虽然与他是好友,但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凭的都是他们自己的真才实干。

他们的确忠于士天明,可城主您,不也是士天明亲自选的接班人么?他们忠于士天明,自然会为士天明选定的人效力,这一点你无需怀疑。”

“可,可他们要是知道真相……”

褚鱼拍着他的肩,“他们不会知道的。”

“扶翼郡虞家之事事涉性命,士天明再信任这些辅臣,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门透露出去。

这几日你的政令虽不合他们意,却也能实施下去,就证明了这一点。

步正,易礼之,包括他最信任的殷慎,这些忠于他的重臣力量,都和外面的人一样被蒙在鼓里,只看得到表面的形势,而这一点,足可以成为我们手里的砝码。”

“布阁领和易督谏也就罢了,殷慎作为巡防司司佐令,另有右司军之称,可不受都司楚萧的指令,他这张底牌,一定是士天明最倚重的后盾。

士天明就算不告诉他真相,也一定会叮嘱他些什么,不叫军权旁落。

而只要士天明一日还活着,殷慎就不可能以我为主,又如何会轻易为我们所用?”

褚鱼笑了笑,用笔在百官录上划去一系列楚姓之名,“那就让他死。”

士为玉猛地怔了一瞬,心中好似巨浪起伏,他试图隔着面具去看清母亲眼中的情绪,可那面具之后,是一双理智到极点的清澈眼瞳,他以为的神伤意动,或者恨意汹涌,什么都没有。

“母亲……你真的舍得他死么?”

曾经的母亲,是那样爱那个男人。

即便那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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