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钱掌柜咬了咬嘴唇,眼珠转了转,伸出八根手指:“八两。”
张不言转身就走。
“十两!”
钱掌柜在后面喊。
张不言没停。
“十二两!”
脚步没停。
“十五两!
不能再多了!”
张不言在门槛外面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钱掌柜,摇了摇头:“钱掌柜,你是开当铺的,这东西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你报这个价,是在侮辱我的东西,也是在侮辱你自己的眼光。”
钱掌柜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如果真的如他所料是极品琉璃,而且是这种纯净度和颜色的极品琉璃,拿到府城甚至京城去卖,一颗就值几百两。
他出十五两三颗,确实是黑心价。
但做买卖就是这样,能压多低压多低,能省多少省多少。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难缠。
“客官,”
钱掌柜咬了咬牙,“您说个价,您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还价。”
张不言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
三颗,不单卖。”
钱掌柜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百两。
这个数字不高不低,刚好卡在他的心理价位上。
如果拿到府城去,一颗珠子卖一百两不是问题,三颗就是三百两,刨去成本和风险,他能赚一百两左右。
这个利润不算暴利,但也绝对不亏。
但他还是想再压一压。
“客官,二百两太多了,小店……”
“你刚才说我说多少就是多少,不还价。”
张不言打断了他,“现在又说太多。
钱掌柜,你这嘴是租来的吗?说变就变?”
钱掌柜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张不言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成交!”
钱掌柜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不言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在原地,让钱掌柜的这句话在空气里晾了几秒钟。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你答应得太快,对方会觉得还有压价的空间;你让他等一等,他反而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钱掌柜已经喘着气跑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青布钱袋,脸上的表情既有肉疼也有兴奋。
“客官,二百两,三颗,说好了啊,不能反悔。”
张不言接过钱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有整锭的,有碎银子,还有几颗小银豆。
他不懂银子成色,但赵大虎说过,通宝当铺的钱掌柜给的是公道价,成色应该没问题。
他把玻璃珠从布包里取出来,三颗一起放在钱掌柜的手心里。
钱掌柜捧着那三颗珠子,像捧着三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颗都对着光照了又照,确认没有瑕疵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客官,”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老钱在当铺行当干了三十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您这东西,我是真没见过。
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张不言把银子收好,布包重新挎在肩上,看着钱掌柜,嘴角微微上扬。
“你猜。”
钱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刚才的虚伪和算计,是一种自内心的、遇到有趣之人的笑。
“客官是个妙人。”
他拱了拱手,“以后若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来,老钱一定给您公道价。”
张不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当铺。
阳光猛地涌过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赵大虎和三个汉子蹲在当铺对面的墙根下,见他出来,齐刷刷地站起来,满脸都是紧张。
“先生,怎么样?”
赵大虎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张不言没有回答,只是把布包打开一角,让他看了一眼里面的银子。
赵大虎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0型,那道刀疤都跟着扭曲了。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刘石头、王铁柱和孙老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别过脸去,四处张望,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
“先……先生,”
赵大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这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