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语青袖口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那是一把锐利无比的剪刀,它素日躺在王顺娘的针线箩筐里,小巧锋利,只要找准时机,一下扎下去一定没有活口。
“二娘,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最……”
崔闻仲话含在口中,正准备细细密密咬下去时,迎头而来的却是一阵刀光血影。
语青手中的剪刀毫不犹豫刺在他胸前,用力狠狠扎下去,可不料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剪刀只是刺破了对方的皮肉,并未扎透筋膜。
电光火石间,剪刀被打翻到地上,崔闻仲俯身拾起摔在地上的剪刀,“就这么想杀我?”
语青看见他瞪大的双目中因不可置信而布满了血丝,胸口的伤口置若罔闻一般,任由那个小小的血窟窿慢慢洇开,“你知不知道,宋二娘,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等如烈马一般的性子。”
幼时,靖国公曾赠送给他一头小马驹,父亲说那是大宛进贡来的犟种,别看它小小一只,要他小心一点才是呢。
他偏偏不信,非要蹬上脚蹬在府里溜一圈,结果可想而知,他被摔得有多惨。下人们害怕他被摔坏了,纷纷劝阻他,连父亲都说,既然驯服不了还是算了吧,不然就把它杀了炖肉吃。
他黑着脸把所有人都驱散跑了,执着地牵起缰绳,日复一日地和那头小马驹待在一起,同吃同住同睡。直到最后,小马驹终于认了他做主人。
“你走开!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恨你。”
空气中传来语青凄厉的哭喊声,雪云守在寝室门前,看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江川,犹豫了一阵到底还是开了口,“江护卫,你听……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川别开脸,似乎十分不开心的样子“公子既然没唤咱们,咱们进去干什么,你又不是在公子身边侍候一两日了。”
“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啊?”雪云咂巴咂巴嘴。自崔闻仲南下入金陵,她印象中的公子向来不沾女色,还从未留哪个女人在府中留过宿。
“她……雪云,你忘了为奴的本分了,你且只管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主子的私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雪云扬起下巴,在江川看不见角度撇撇嘴,显然对他的一番话十分不以为然。
而此时寝室内,语青在榻上重重喘息着,手脚并用胡乱拉扯,崔闻仲虽被刺了一下,体力却不减分毫。他欺身在榻,看身下之人实在聒噪,活像条刚离水被摔到岸上的鱼一般,不禁皱眉,思忖不过片刻,他很快想出个法子。
他解开床帐,顺手撕成几缕,将宋语青的双手双腿分别绑到金钩上。
他半个身子撑在床帐前,气喘吁吁,“再骂呀,怎么不骂了,方才不是还挺能折腾的么?”
语青狠狠瞪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无休止的杀意与恨意,可无奈口中被他塞了一团布缕,只能被迫发出“呜呜”声。
他默默望着语青,像在观摩一种极致美好的物品一般,向她投来忘乎所以的眼神以至于叫语青感觉他似乎是个盲人。
语青摸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只好按兵不动,她看见他慢悠悠走到床边的小几旁,拉开抽屉,随手从里头拿出两只小瓷瓶。
瓷瓶一白一墨,宛若两个小小无常鬼魅,在暖橘色灯烛下透出璀璨的光芒。
只见崔闻仲打开了那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些粉末,随意涂抹在他胸前的伤处。语青一不发,只恶狠狠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目似淬火毒泼,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然后看他转身走到床榻前,左手手心正托着那枚墨色瓷瓶,一脸微笑地回望着语青。
“知道这是何物吗?”语青看见他走到床榻边,伸出手指去触自己的脸,下意识别开身体。
而对方却毫无感知般紧紧挨着语青的身体坐下来,“此药名唤忘忧,只要服下它,保证你忘怒忘嗔、从此摒弃世间一切疾苦哀怨,你说此药好不好?”
语青不知他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扑腾起身子扭了几下,无奈对方实在绑的紧,这些行为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我的乖乖,二娘,不要怨我,我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才出此下策的,若你肯一直乖乖地待在我身旁,我怎会给你用忘忧呢。”
听他话里话外透着古怪,语青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墨色瓷瓶,眼睁睁看着对方揭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两枚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你到底要做什么?”
在崔闻仲拿出语青口中的步缕时,语青下意识开口质问他。
“乖宝,不要闹,乖乖服下,保证你登极享乐。”
紧接着,语青只觉一股无比甜腻的味道在口中炸开,之后是火辣辣的滚烫灼烧感,一股脑顺着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