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城上空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元婴之战的残酷。城主陈浩天昏迷不醒,气息奄奄,被几位长老联手施救,勉强吊住一口元气。城主夫人与陈云梦踪迹全无,生死不明,如同阴云笼罩在全城心头。
张霖站在听涛苑的窗前,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脸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敖烈那毁天灭地的一戟,狂雷覆海法相的恐怖威压,如同烙印般深深刻下。若非他金丹特殊,又得胡月相助,悟出那式“点星”奇招,恐怕此刻已与那些崩塌的建筑无异。
“元婴之下,皆是蝼蚁……”他低声重复着这句浩星海流传甚广的箴,第一次有了如此真切刻骨的体会。金丹与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法相一出,引动天地之力,绝非单纯的真元积累和术法精妙所能弥补。
胡月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递上一杯温热的凝神茶,美眸中带着担忧:“主人,您的伤势……”
“无妨,调息几日便可。”张霖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受的主要是力量反噬和神识消耗,有《逆凡经》和星辰金丹在,恢复起来比常人快得多。
“冥王城……接下来该如何?”胡月轻声问道。陈浩天倒下,群龙无首,外有海王城虎视眈眈,内有夫人小姐失踪之谜,局势危如累卵。
张霖饮了口茶,目光深邃:“树倒猢狲散。陈城主在,冥王城尚能维持;陈城主若有不测,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我等客卿,名不正不顺,不宜过多插手。”
他看得分明。冥王城的核心是陈浩天这位元婴修士,如今顶梁柱崩塌,那些依附的势力、甚至城内的长老,
心思都会活络起来。他一个外人,若此时强出头,非但无法稳定局势,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那夫人和云梦小姐……”胡月欲又止。她能感觉到,主人对那对母女,尤其是小云梦,是有一份真切的关怀的。
张霖沉默片刻,道:“她们的下落,要查。但不能明查。敖烈掳走她们,定有所图,或许与那‘冥王令’和城主印玺有关。此事背后,恐怕不止海王城那么简单。”他想起敖烈离去时那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主人的意思是?”
“低调行事,暗中调查。”张霖放下茶杯,语气果断,“我们的首要目标,依旧是提升实力,查明幽冥宗动向。冥王城这潭浑水,能不蹚就不蹚。若事不可为……便走。”
“走?”胡月微微一愣。
“嗯。”张霖点头,并无任何勉强,“修仙之路,漫长崎岖,保全自身,方是根本。若此地已成死局,强行留下,不过是徒增伤亡。记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这话若是被那些视荣誉高于生命的正统修士听到,恐怕会嗤之以鼻。但张霖从微末中崛起,历经生死,早已褪去了无谓的热血和固执。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胡月看着张霖冷静的侧脸,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见过太多意气风发、宁折不弯的所谓天才,最终都化作了黄土。而主人这种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心性,或许才是能在残酷修仙界走得更远的关键。
“妾身明白了。”她柔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张霖深居简出,一边疗伤稳固境界,一边通过胡月与外界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暗中收集信息。
冥王城果然如他所料,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几位金丹长老为争夺临时主导权明争暗斗,附庸势力人心浮动,海王城虽未再次大举进攻,但小规模的摩擦和挑衅不断,边境线压力巨大。关于夫人和小姐下落的调查,更是毫无进展,仿佛人间蒸发。
这一日,胡月带回一个重要的消息。
“主人,查到一些线索。海王城近期与一个名为‘暗星阁’的神秘组织往来密切。这暗星阁行事诡秘,擅长空间遁术和隐匿之法,据说专接各种见不得光的委托。夫人和小姐的失踪,可能与他们有关。”
“暗星阁?”张霖目光一凝,“能联系上吗?”
胡月摇了摇头:“暗星阁踪迹难寻,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过,妾身打听到,三个月后,在‘混乱三角域’的黑市拍卖会上,可能会有暗星阁的人出现。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是各种情报和脏货的集散地。”
混乱三角域?张霖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想要找到线索,必须去那里走一遭了。
又过了几日,张霖伤势尽复,修为甚至因那次生死之战而有所精进。他决定不再停留。冥王城已成是非之地,久留无益。
他悄然去探望了一次仍在昏迷中的陈浩天,留下几瓶滋养神魂的丹药,算是尽了客卿之谊。然后,他便带着胡月,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冥王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