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浦章市公安局。
大院接二连三进了不少车,出外勤的警员也都回来了,陆陆续续到邵远办公室汇报情况。
梁炳率先说道:“码头乘客都疏通好了,海事局和旅行社在协调航线更改和乘客退款各项手续,沈处长说需要几天时间。”
“底舱暴乱平息,抓获55名偷渡人员、20名涉事船工、10名可疑船员,那木箱也是走私物,已经都送到基地去了。”祝枫说道,“钱焯负责审问看守。他很积极,想要弥补过去错误。”
陆铭接着说:“码头一共检查了5000人……没有您要的人。”
“我把张桂福和卢大川交给港海路派出所了,他们解决完要关还是放,再跟我们商议。”周晓晓补充道,“张桂福死咬是他的船,想要起诉卢大川。卢大川打不起官司,就坦白了卖船人的信息求我帮忙。据说,卖船人曾解囊相助过他,并嘱咐他不要对外说。”
邵远惊奇地问道:“这就是他报恩的方式?”
周晓晓冷嘲一笑:“反正,张桂福会磨他到底的。”
邵远明白周晓晓在宽慰他,便微微一笑感激回应,继而对众人说:“人在审讯室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众人不由得诧异互看,都在好奇邵队何时抓到了人。祝枫倒是想起在顶舱里邵远就有了头绪,便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表示他知道些消息,随后领着众人齐齐离开。
大约五分钟后,罗超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邵远见他没拄拐了,便问:“你脚就好了?”
“好没好都不是重点。”罗超敲了敲怀里文件,说:“屋子安排好了,文件收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我就去审人了。”
邵远沉了沉眼,说:“去吧。等天亮刘局就要来问了。”
“邵远。”罗超叹了口气,又不知要如何措辞安慰,毕竟“好朋友是罪犯”这事确实挺揪心的。
邵远看他一脸纠结,就说:“你要说的话我都听过了,就别再思考怎么措辞了。等会儿你审他的时候,问细致一点。我想知道内容是否能填补目前案件的缺陷。”
“我也想知道。”
浦章市公安局,审讯室。
铜墙铁壁泛着冷光,肖尘坐在铁桌边的木凳上,背脊不偏不倚贴着椅背,手铐锁住韧而有力的双腕,神情泰然,听到门开了,便抬眼看着缓步而来的罗超在面前坐下,将一沓厚厚的文件置于桌角,铺开了纸笔,取出一支银色的录音笔放在边上,继而向自己投来严峻的目光。
罗超按下录音笔按钮,说道:“2008年2月7日,凌晨012,浦章市公安局一号审讯室。审讯人:罗超。涉及案件:2007年12月8日至2008年1月1日连环杀人案。嫌疑犯:肖尘。说下你和丘胜明的关系。”
肖尘仰了仰头,淡声说:“不用一个个问了,我和你从头说起。”
“从哪个头?”
“从我策划交换杀人的犯罪行动开始。”
罗超略微诧异,半刻就恢复了神情,说:“你所有的陈述……”
“将作为证据使用,虚假和隐瞒事实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可以了吗?”
罗超深吸口气,说:“你开始吧。”
……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邵远呆愣地坐在转椅上,盯着时钟指针一分一秒敲过,脑子在空白和杂乱之间来回切换。
身上的新衬衫早就皱成了波浪,父母喊他吃年夜饭的未接来电震爆了手机,窗外的鞭炮烟仿佛给街道罩了层厚纱,连大院的节日灯笼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就像他和肖尘的友情,迷茫脆弱如风中残烛。他甩了两下溜溜球平复下心境,正襟危坐起来,也从头开始查看这起大案的所有文件……
天边散发熹微晨光,刺过浓浓的烟雾打在邵远脸上,已经六点了。邵远似乎才从一夜的恍惚中缓过神,起身朝审讯室走去。
在外守着的陆铭、梁炳见了邵远都摇摇头,示意说审讯还未结束。邵远内心又是咯噔一跳——肖尘到底做了多少事啊,一晚上还说不完。他让陆、梁两人先去休息,换自己守门。两人不好反驳邵队的安排,就照做了。
铁门的另一侧,罗超记了整整50页纸,水笔都换了一根芯,中指结了两块茧,浑身的神经因为紧绷而疲惫不堪。要不是随身带的止痛药,刚愈合的腿伤因为长期固定坐姿散出的阵痛,定会让他一不留神瘫趴在审讯桌上。
“没人知道我在不在店铺,回到老巢自然是最安全的。”肖尘无奈地笑了笑,“我以为是最安全的,直到我看到了邵远。”
“你和邵远在店铺说了什么?”
肖尘想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