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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怕不怕(1 / 2)

怕不怕

祁元恒接过药碗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缠着布条的右手上,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像一朵开在掌心上的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先让太医看看你的手。”

可安神药的药力已经开始往上涌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出来便化作了一声含糊的呢喃。

孟雁离把空药碗从他手里轻轻抽走放在案上,扶着他躺下去,替他掖好了被角。

祁元恒闭上眼睛之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眉心还微微蹙着,嘴唇偶尔翕动两下,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声音含混而轻,像梦呓。

“阿离别走”

孟雁离坐在榻边的绣墩上,低头看着他睡梦中仍然绷紧的下颌和眉心那道解不开的褶,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寝殿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烛火噼啪爆一声灯花,和更漏细细的滴水声。

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床前一尺处铺了一小片银白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布条的右手,布条上的血已经干了,暗褐色的,边缘微微卷起来。

她用左手把布条慢慢拆开,露出掌心里那道翻着浅白边缘的伤口。

她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白日里魏诗晴塞给她的那盒淡粉色口脂,打开盖子,用指腹沾了一点抹在伤口边缘。

这东西润是润,可哪里止得住血。她看了自己那个有些可笑的举动,嘴角微微牵了一下,把那盒口脂重新盖好收了起来。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了眼睛。药力涌上来的沉沉倦意裹着她。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祁元恒的呼吸在安静的寝殿里交叠着,一深一浅。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很小,瘦得像一根柴,蹲在一间黑漆漆的破庙角落里,外面的雨下得哗哗的,她裹着一块破布缩在墙根底下发抖。

忽然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沉沉的,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审视。

后来她就被带走了,穿过长长的巷子,进了一座很大的宅院,有人给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她捧着那碗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碗沿碰着牙齿磕磕响,可她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粥喝完了,连碗底的米粒都舔得干干净净。

那个男人站在旁边看着她喝粥,等她喝完了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从今天起你叫孟雁离。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会很苦,怕不怕?”

她仰着脸看着那个男人,摇了摇头。

她那时候还不明白“苦”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碗白粥好喝,喝完肚子里暖融融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暖过。

后来她明白了“苦”是什么,学了医术、学了武功,被送进了宫,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可她有时候夜里躺在窄窄的床上闭上眼睛,还能想起那碗白粥的温度。

在梦里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细细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等以后那个小孩当了皇帝不要有像我一样的流民了。”

在梦里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细细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等以后那个小孩当了皇帝不要有像我一样的流民了。”

她不知道那个小孩是谁,可梦里的她嘴角弯着,像是终于说了一句什么很安心的、可以闭上眼睛去睡的话。

梦渐渐散了。她沉在漆黑而暖和的一片混沌里,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掌心的伤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住了,不疼,反而有一种细细的痒。

她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眼皮太重了,像压了两块石头。

“睡吧。”那个声音说,又轻又哑,“朕在这儿呢。”

她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梦里那碗白粥的热气好像又飘了过来,暖融融的,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她陷进那片暖意里,终于沉沉地睡过去了。

孟雁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格间漏进来,落在锦被上像铺了一层淡金色。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是靠在椅背上睡着的,脖颈有些僵,肩背也酸,可右手掌心却暖融融的,像被什么东西捂着。

她低头一看,右手被一条干净的白纱布重新包扎过了,缠得齐整利落,比她昨日自己胡乱裹的那圈布条细致多了。

纱布边缘压得妥妥帖帖,还在掌心处垫了一小片软绸。

不知是什么药膏的气味从纱布下面透出来,清清凉凉的,敷在伤口上止了疼也止了胀。

她抬起头,见榻上的人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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