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热咬牙:“不痛!”
在桃源图里天天被劈,她出来后若还不习惯,那就是娇气了!
赤华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慢悠悠道:“噢,原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娜热猛地反应过来,“啪”地拍开王開的手,丹凤眼不自在地四下扫了扫。
王開也像才反应过来,藏起眼底那丝未散尽的笑意,借着垂落的衣袖掩着,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
赤华扬了扬眉,明知故问:“王郎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開悄悄将手背至身后:“许久未见,我过来看看娘子们是否安好。”
娜热抿了唇不说话,垂眼不知道想什么。
“我三个月前从灵州回来,带回了灵州的羊羔酒。”王開说着,目光悄悄凝在娜热脸上。
他数月前远赴灵州,本是领了圣命,一则送浑部贵女尸身归族,二则持节安抚浑部,弥合双方日渐疏离的关系。当初查案起尸时,勘验的动静本就不小,此事终究无从遮掩。
铁勒九姓归附大唐二百余年,虽现今与朝廷的情分远不似往昔,可此番浑部贵女在长安郊外被杀,朝廷为稳朔方边局,终究盼着将这桩凶案大事化小,莫生枝节。
娜热眼睫颤了颤,声线微哽,指尖不自觉蜷起,低声问:“浑都督……可还好?”
王開喉间发紧,语声沉缓又压着几分不忍:“浑都督听闻噩耗,当场惊怒攻心呕出一口血来,后来连续数日水米不进,仍强撑着一口气守在灵帐前。”
她听罢,眼眶倏地泛红,垂着眼掩去眼底的酸涩与愧疚。
他瞧着她这般模样,又实在不忍瞒骗于她,“我临行前曾拜谒过混都督,他鬓边陡然添了许多霜白,整个人憔悴得老了几岁。”
她垂着头,肩头微微发颤,双手用力绞着腿上的布料,半晌没有说话。
王開静静地望着她,似宽慰,也似承诺:“往后,我们寻个机会,回灵州去。”
“嗯。”她失神地轻应了一声。
良久。
娜热缓过神来,抬眸扫过他身侧,见他双手空空,愣了愣,不由问道:“可是,羊羔酒呢?”
“我刚下值便收到你们回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去取,”他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砚平回家取了酒便来,还有干酪。”
“哦。”她眉间隐隐有些失落,双眼不住地往通向前堂的小门望。
王開还想再说,眼角却瞥见赤华正似笑非笑地睨着二人,他忙移开目光,故作正经地朝赤华拱了拱手:“另外,还有事要麻烦司娘子。”
虽然告韦案已尘埃落定,但还有未尽之事。
他正色道:“一是为哑娘。”
赤华颔首:“我早先已允诺哑娘,你尽快带她来种义舌即可。”
王開敛眉:“不止哑娘,桃源境里还有不少哑婆聋仆,我也想请司娘子为她们治上一治。”
赤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冽又坚定:“我尚有大事未了,不打算久留。”
王開还待再说,却见赤华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绕到娜热身后。
她双手按在娜热肩上:“我虽不在,可还有娜热。”
娜热抿了抿嘴角,局促不安地回头看她。
赤华含笑颔首,语气难得温和笃定:“你有数十年的医术沉淀,足够了。”
人间一日,图中一年。
她被困到桃源图里苦修数载,又在地府随诸名医研习一载有余,如今已经可以出师了。
王開微讶,恭谨地朝赤华拱手,“如此,有劳司娘子了。”
他转眸看向娜热,眼底滑过几抹遮掩不住的喜色,“如此,便拜托娜热娘子了。”
赤华安抚地拍了拍娜热的肩膀,笑道:“莫怕,诊治以外的一应事宜,由觉生操心便可。”
“像哑娘一家在治疗期间的起居时宜,悉数交予他即可。”觉生应当乐意得很。
娜热弱弱地“哦”了一声,对此等巨变似乎难以适应。
“别怕,你已经能出师了,往后谋定而后动,守心戒躁即可。”赤华低声安抚过,这才抬头再问:“还有什么事?”
王開略一沉吟,缓声道:“近日我追查打拐之事,追至平康坊内,听闻那下等妓寮里接连没了三条人命,我与万年县县尉观现场痕迹,凶手似乎没有人形,故来请娘子出手,只是……”
赤华摆了摆手,再次拍了拍娜热的肩头:“娜热,该你出马了。”
这凡世,君王失德,国道崩颓,妖物横行,此况久后也然。
娜热留在凡世这桩事已在冥府过了明路,冥府偶尔鞭长莫及时,有娜热看顾着,大约可以少些伤及无辜的不平事。
而她,赤华,该去报血仇,破陈规,搅动这天地格局了!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寻医馆》实际上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大纲最早写于2018年,后来几年陆续写了好几个单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