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无咎没有否认:“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时隔数月,他终于再次听到了有关她的去向。
没有在意少女探究的目光,褚无咎看向窗外,不知是不是也受到苍州的风雪影响,岁末的玉京也比往年冷上许多。
大约是见他心情不错,少女终于小心试探道:“兄长前日阻薄奚苍受封,可是因为薄奚氏行事有何不妥?”
褚无咎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眼前少女身上,他脸上笑意分明没有变化,少女却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天子册封,他实力不足,又凭什么受封?”这已经不是四年前了,褚无咎低头,在面前茶盏中看到了自己的脸,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冷意。
少女呐呐应声,不敢说如果不是褚无咎亲自出手,薄奚苍未必会败。
“你还没有到要入朝的年纪,就不要关心许多闲事,专心修行便好。”褚无咎再次开口,目光像是洞悉了一切。
少女只能称是,将出身薄奚氏的好友对她的请托咽了回去。
苍州,穆延王城中。
当明烛带着卓延回到这里时,引来了很多迎接的穆延部族人,场面或许只有上次作为十方山神子的天隽前来王城时比得上。
苍宁与巫祀殿众人前来,看着眼前,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她一向都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也让人无从揣度她心里在想什么。
桑玛也来了,只是她脸上笑意在看到失去声息的卓延时,突然凝固了。
他没能救得了自己的族人,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很多人的生机。
“巫很厉害……”桑玛喃喃道,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点笑意。
只是在听到明烛转告卓延最后的交代时,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哭得不能自己。
自己在这世上的亲人,又少了一个。
卓延的葬礼很简单,苍州也并没有厚葬之风,桑玛为他挑了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可以在天气晴好时眺望十方山下的故土。
这之后,明烛没有在穆延部多待,就算身为王君的穆延拓亲自出面相留,也没能令她改变心意。
她打算继续闭关,莽苍原上显然要清净许多。
随着领悟天命领域,突破太微境的契机也近在眼前。
一向不喜欢被拒绝的穆延拓目光沉沉地看向明烛,不过无论他心中怎么想,终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放任明烛离开。
祭姮也为此松了口气。
她知道穆延拓心中野望,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连子女都只是可牺牲的棋子。
如果穆延拓执意要将明烛留下,显然不是祭姮乐见的发展。
“如果她不愿为穆延部奔走,又凭什么做穆延部的众星主?”苍宁难得向祭姮表露出自己与她不同的看法。
她一向遵从自己的老师。
祭姮看着她,温和道:“她为苍州平息雪患,穆延部也因此受益,又有什么对不起众星主这个名号?”
“虽然六部分裂,但苍州的巫族流着同样祖先的血液,就算有部族之分,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在祭姮的注视下,苍宁垂下眸,向她抬手行礼:“弟子明白了。”
老师这么想,但王君还有许多人,不会这么想。
另一边,离开穆延王城的明烛已经进入莽苍原中,以她现在的修为,来去的速度当然越来越快。
瘴气已经散去,积雪覆盖下,明烛隐隐感知到将要吐发的生机。
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外,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披着银甲的重骑奔行在莽苍原上,树上积雪抖落,甲胄上折射出冰冷寒芒。
这是乌磐部的银甲扈从。
越过这些银甲铁骑,明烛在他们身后看见了被捆住双手拖行的百余人。
青铜面下的眉头皱了皱,明烛在其中看到了几张还算熟悉的脸。
半张脸为血所污的赵大在负伤后难以跟上坐骑速度,只能被拖着走,在雪地上留下长长血痕。
同样也被绑在马后的路何频频看向他,阴郁的脸上满是愤恨急色,但他自己都被拖得踉跄,又怎么有余力帮得了赵大。
这些被银甲扈从绑在马后拖行的,身上都有天魔力量留存——看起来,他们都是在珠玑与明烛交手时逃离的幽墟仆从。
这些虽然得到了天魔力量,但力量却称得上微末的人,面对成建制的乌磐部银甲,当然很难有还手之力,何况这些银甲中还有一位大巫。
就在马蹄声奔行如雷时,缚住赵大等人双手的绳索突然断裂,被拖行的众人伏在雪地上,还有些不能反应。
“戒备!”为首的银甲统领神色一沉,高声下令。
长刀出鞘,上百银甲结阵戒备,令行禁止,显出森严威势。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