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被阿骨朵当猴耍了!”
周起伸手一指地上的萨娅。
“人家派个女人,就把咱们的底摸得透了,把咱们引进口袋阵,断了后路。
是我这个当千户的瞎了眼,狂妄自大,轻敌冒进。
这笔血债,最大的责任,在我周起头上!”
残兵们愣住了。
在大宁朝,哪有主将当着全军的面,把这等足以砍头的败军之罪往自己身上揽的?
“但你们给我抬起头来看看!”
周起刀尖直指北面漆黑的夜空。
“阿骨朵算计了咱们,特穆尔带了一万最精锐的苍狼精骑来围咱们!
结果怎样?!”
“一万骑兵!
在草原上,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被咱们四千人,用一把火烧得哭爹喊娘!
在鬼愁涧,被咱们斩杀近半!”
周起大步走到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铁颜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将这头苍狼猛将踹得闷哼倒地。
“这是苍狼先锋千夫长铁颜!
现在就像条狗一样趴在你们脚下!”
周起转过身,看着那些眼神开始变化的将士。
“咱们是死了七成人。
但这叫败了吗?”
他拔高了声音。
“放他娘的屁!
咱们三千步卒加不到一千的骑兵,在草原上顶碎了一万精骑的包围圈,还生擒了敌军先锋!
这在大宁朝百年的边军战史上,就是奇迹!
就是头一份的军功!”
周起大步走回杜飞面前,把杜飞揪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鬼愁涧残兵淬冷锋,落马坡滚震文臣(第22页)
“起来,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儿!”
周起盯着杜飞的眼睛。
“你这颗头先记着,从今往后,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
属于泉下这三千替你咽了气的兄弟。
你给老子好好留着这条命。
早晚有一天,我周起会带着你们,杀进阿勒坦的大帐。
到时,用苍狼人的血,去祭那些兄弟。”
周起松开手,任由杜飞跌坐在地。
周起环视全军。
“今日这场血战,就是一块磨刀石。
熬不住的,死在谷底了。
能喘着气站在这儿的,从今往后,就不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
你们,就是大宁最硬的悍卒。”
说罢,周起猛地抬起左手,右手倒转藏锋,刀刃在自己的左小臂上狠狠一拉!
“噗嗤!”
一道血口子瞬间翻卷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泥土上。
周起举起流血的手臂,声音在夜风中犹如金石交击:
“我周起在此立誓!
今日活下来的兄弟,从此便是我周起的过命手足!
若有朝一日我周起负了兄弟,便如此血,渗入烂泥,不得好死!”
火光下,秦铁衣第一个拔出腰刀。
刀锋在左臂上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
“誓死追随千户大人!”
孟蛟、曹猛、林红袖、阎平生……齐刷刷拔刀。
“唰!
唰!
唰!”
一千名残兵,一千条流血的手臂。
火光映着刀锋,映着一双双赤红的眼睛。
没有言语,只有血在滴。
“收拾兵器,就地休整。
天亮,随我回云州。”
寂静。
寂静之后。
“万胜!”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紧接着。
“万胜!”
“千户大人万胜!”
一千名残兵,高高举起手中的残刀破枪。
嘶吼声犹如滚滚惊雷,撕裂了鬼愁涧的夜空。
那些原本死灰般的眼底,此刻彻底被洗去了怯懦,只剩下百炼成钢的凶悍与野性。
……
次日正午。
落马坡以南三十里,官道。
周起率领着伤痕累累的残兵,押着几十大车战利品,正往云州方向行军。
前方探马飞驰而回,猛地勒住缰绳:“禀千户!
前方五里,现大股兵马拦路!
打的是季字将旗!”
周起眼神一沉。
云州大营骁骑卫指挥使,季长风。
片刻后,两军在荒野上遥遥相对。
季长风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列阵森严的云州精锐。
刀枪如林,甲胄鲜明。
他身旁,少将军季破虏脸色复杂地看着对面那支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残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