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个帮腔的狗腿,华安公主同样带着悲伤的腔调,用绢帕按着眼角道:“韩家夫人,您应该也有听闻,娘娘姓姬,乃是前朝皇室宗亲血脉。所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姬家皇室旧物,如今却成了别家的珍藏,这叫娘娘怎能不心生感怀,一时想到人生起伏,就控制不住了……”
韩家夫人真是憋了一口老血,心中默默腹诽:华安,你疯老子还是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呢!娘娘看到你这个奸佞之后,才更应该悲春伤秋吧?
小婵眼含不舍,看着那要被人卷起的秋暝山水图,哭得更加哽咽。
这种行径恶劣,跟小孩从别人的嘴里扒拉糖块,哭闹着要吃,没什么两样。
但谁让皇后生得年轻貌美,哭得梨花带雨呢?
新帝一脸心疼,看向韩家夫人的眼神带起了腾腾杀意:“夫人是故意的?明知皇后有孕,却用这等祖宗旧物,勾得她伤心?”
韩家家主一听话头不对,立刻提着衣摆,扶着发冠快奔过来:“陛下误会了,这画……是臣等精挑细选,要献给娘娘的。”
宫宴开始时,各家其实已经敬奉了珠宝献过新后。
这宴会通常的文房斗宝环节,以前压根不会有人自跌身份,索要别家字画真迹,有辱斯文。
但怀有身孕的皇后都已经哭到这种地步了,若不忍痛割肉,实在面子过不去。
韩家夫人也是一脸赔笑,表示就是知道这渊源,特意选来,献给皇后娘娘。
年轻的皇后展颜破涕而笑:“本宫竟不知……韩家夫人有心了,这么说来,方才齐家夫人展示的先秦胡嗣的真迹,还有高家的骊山侍女图,也都是要敬奉给本宫的了?本宫原先还纳闷,你们无缘无故展示字画,寻来几位蕙质兰心的女子,文绉绉地讲解,莫不是要嘲讽本宫胸无点墨,见识粗浅?可你们若说是送本宫的,那就对了。送人东西前,可不得找些口齿伶俐的,好好讲一讲嘛!”
就在那些世家女眷们集体瞪眼干噎的时候,姬小婵有娇滴滴羞怯地朝着新帝撒娇:“陛下,臣妾方才都没好好听,白白辜负了夫人们的美意。”
段不惊这时也明白,自己的夫人是演上了,却并不戳穿,一脸宠溺道:“既然送给你了,日后时时挂在宫中赏玩,自然能品出这些字画的真谛……诸位夫人,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夫人们一个个露出难堪的干笑,纷纷表示,娘娘若是喜欢,自留取赏玩便是。
小婵微微一笑,擦了擦眼角早就干了的泪,恭送陛下回到男席。
她这才落座,一扫方才的娇柔,声音清亮道:“在座夫人里,有许多是跟本宫一路西北而来。西北多年征战,固守边关任重道远。是诸位夫人,扶持丈夫,安守边线。所以你们皮肤粗红,不及娇养的女儿家肤若凝脂,不是不知保养,是被西北常年的恶风吹伤。还有许多夫人,不懂画风笔力,不知诗歌精雅,却知军中加急的夹袄,一日能多赶几件。布鞋的鞋垫要加得多厚,才能让赶路的将士舒服一些。是你们与本宫一起,在油灯下熬得通宵达旦,扯布絮棉,才有了西北将士北征时厚实的棉衣,舒坦的鞋履。”
这话一说,许多的夫人眼眶都红了。
人都道她们的丈夫撞了大运,走了从龙之路。
却不知这一路而来的艰辛,还有夫君出征时,她们的日夜难安。
如今到了京城,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却还不安生。就在前些日子,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敲门递话,要给府里送奴婢美妾了。
方才,她们刚刚经受一场无声的羞辱。可她们的皇后却高声说,让她们不要妄自菲薄,谁都抹杀不得西北军眷的功劳。
一时间,被世家们打压得有些萎靡的脊梁,又纷纷挺拔了起来。
小婵让人拿来段不惊早就拟写好的圣旨,宣读陛下册封的一道道诰命,奖赏田园房产,可入宫觐见皇后的殊荣。
一时间,大殿之上,时不时有人高声喜悦叩谢帝后龙恩。
而男席那边,也时不时传来爽朗笑声,互相打趣着自己的媳妇也拿到了食邑俸禄。
之前趾高气昂的世家夫人们,默默听着,再没人提什么诗词歌赋了。
那日宫宴结束得有些早。
诸位世家夫人们,平日不怎么接待乡下打秋风的穷亲戚,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有些划不开拐。
直到出了宫门,一个个才琢磨回味,自己是被西北女匪打劫了。
原本是想让西北的那群泥腿子女眷显一显粗鄙,顺便让新帝看看世家女儿们的才情优秀。
若是当时酒宴正酣,说不定就会有几位女子拔得头筹,立刻入宫封嫔封妃。
可打扮迷人的世家女们还未等入新帝眼,怎么都被姬皇后一顿嘤嘤嘤,抢了风头?
看陛下柔声细语,宽慰皇后的样子,好像她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要知道,这皇后腆着脸皮,硬要下的三幅画作,就价值连城了。
“以后宫宴上,还是不要斗宝了,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