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楼筝面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难堪。
说实在的,蔺衡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都觉得挺伤人。
出生和长相,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够选择的,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哪怕不要那么有钱也没有关系,中庸也很不错
可偏偏所有条件都达成中庸,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幸运。
而楼筝他们,明显不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一个。
“你是李颂今吗?”蔺衡兜兜转转,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
楼筝面色铁青,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在我刚刚提到,你弟弟没有和韩欣谈恋爱的时候,你表现得很震惊,”蔺衡在说话时,一直在看着她,“你应该一直都认为,你弟弟和韩欣存在恋爱关系。”
楼筝闻言,嘴唇颤抖着,面部的表情也非常僵硬。
人在情绪过于激动,处于防御状态下,身体是非常紧绷的,敌对性很强。
此时的楼筝,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家庭的压力一直扛在你的肩膀上,明明已经生活这么困难,你还是坚持送楼延上学,因为他是你们家唯一翻身的希望,是你唯一的希望,所以你不会让楼延的求学路,有一丁点的意外,你们的家,还有你,都承受不起。”
蔺衡语速不快,给楼筝带来的心理压力却是极强的。
昨晚那通电话,梁上晏的分饼干例子,让他们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动机出现在这个案件中的可行性。
一直到在和楼筝谈话前,蔺衡都没有相信这个说法,毕竟猜测只是猜测,警察办案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思想,否则很容易拿证据去凑猜想。
如果不是刚刚楼筝在听说楼延没有和韩欣谈恋爱时,楼筝的异常反应,他根本就不会这么肯定。
而此时,梁上晏站在门边,将楼筝的情绪变化全部收入眼底。
不仅仅是蔺衡心里有数了,他同样是心里有数了。
这一次的审讯,蔺衡可以说是他以往审讯中语气情绪最为温和的了。
可楼筝还是脸色很难看,那愁云密布的眼眸里,不知藏了什么秘密。
而这时,梁上晏快步朝着屋里去。
动作十分突然,蔺衡都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屋子里的人好像不对劲!”梁上晏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步子没有丝毫减缓。
“什么不对劲?”蔺衡连忙起身跟上。
楼筝反应过来,也赶紧朝着里屋的方向过来,看到刚刚还在自己吃饭的弟妹,这会儿都口吐白沫,不停呕吐,呕到白眼直翻,她心脏都要吓停了。
屋子里人员走动的吵闹声,吵醒了睡着的楼筝爸爸。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这是?”
“快叫120!给他们催吐,估计是吃了老鼠药,中毒后出现头晕恶心反应,快!”梁上晏上前的第一时间,在地上发现了拆包的“毒鼠强”,看那包装袋非常简陋,上面的字样都是手写的。
估计是街上不知道哪个小摊贩手里买来的三无产品,但为了有效,这种东西药性都很凶猛,梁上晏是一点都不敢犹豫。
蔺衡赶紧喊了屋子外面的人进来,楼筝的兄弟姐妹很多,只靠他和梁上晏根本不够,顾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
季时安听到喊声,着急忙慌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中毒。趁着人没有抽搐反应,赶紧催吐,把人弄出去,屋子太小了施展不开,空气也不好。”梁上晏言简意赅吩咐道。
他们不敢耽搁,赶紧一个接着一个把人都抬出去。
楼筝吓得腿都软了,没想到自己就一会儿没看着的功夫,人就出事了。
“这怎么会这样哟,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楼筝的爸爸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坐在床上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嚎着。
楼筝脑袋一片空白,惊慌失措的朝着自己爸爸喊道:“床边为什么会有老鼠药,谁买的!”
“我买的。”楼筝爸爸哭道,“我看着你妈现在这个样子太可怜了,我想着要是她实在难受了,就给她吃点,也不至于让她继续受罪,有人在门口叫喊卖蟑螂药、老鼠药我就买了几毛钱的,放在床脚这边。”
“这种东西你怎么可以放床脚,他们拿得到,我到底要说多少次啊!我真的受不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一出事就说不知道,要我善后处理,我到底欠你们什么啊!”
楼筝彻底情绪失控,如果不是今天梁上晏他们在这里,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钱她可以挣钱,东西坏了她可以修,人她也可以照顾。
可楼筝最害怕他们生病,她没有钱,也不会急救,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什么都帮不上忙。
楼筝似乎想要发泄心中的怒气,不断嘶吼着,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的。
“我到底欠你们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是这样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