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碑中见真我(第12页)
第一重考验,妖花化形,以他心中最敬重之人的面容百般引诱,所试者,是执念之深。
第二重考验,幻阵化海,以灵植异宝诱他离开原地,所试者,是贪念之炽。
两者归根结底,皆在一个“欲”
字。
而眼前这块无字碑,他两次进入,两次所见皆是“自己”
。
第一次是混沌虚无中的那个“我”
,抬手指了他一下,他便被推了出来。
第二次是云海山巅上的那个“我”
,问他看到了什么,他答了云海落日风山光,又被一指推出。
两次被推出,都是在他给出了某种“答案”
之后。
徐长生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面。
若第三重考验依然落在“欲”
上,那碑中的那个“我”
所问的,便不该是“你看到了什么”
,而该是“你想要什么”
。
可那人影问的是“你看到了什么”
,而非“你想要什么”
。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看到了什么?”
徐长生脑海中反复回放第二次进入碑中时的画面。
云海翻涌,落日熔金,山风拂面,天地辽阔。
他确实看到了那些,也如实答了。
可若仅仅是这样,那这一重考验未免太过浅显。
“所以,我看到的,不只是我看到的。”
徐长生忽然站起身来,再次抬手按上碑面。
神识涌入的瞬间,天地再次倒转。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座荒凉的戈壁之上。
大漠无垠,黄沙漫天,一轮惨白的日头悬在头顶,将整片大地烤得龟裂。
他举目四望,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黄沙便是碎石,连一株枯草都见不到。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他回头,依然是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影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望着远方那片茫茫大漠,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徐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我看到了荒凉。”
那人影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有呢?”
徐长生又沉默了片刻,继续道:“还有干渴。”
“还有吗?”
“还有,我自己。”
那人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徐长生缓缓开口,“第一回看到混沌,是因为我心里空茫,不知此碑何意。”
“第二回看到云海落日,是因为我认定那便是美景,便答了美景。”
“第三回看到荒凉戈壁,是因为我被前两次的失败困住了心绪,认定这碑中不会有好事,于是便只看到了荒凉。”
“此碑无名无字,只因万物万象皆由观者心生。
我见混沌,是心乱。
见云海,是心喜。
见荒凉,是心惧。”
那碑上没有字,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字。
它是一面照心的镜子,所见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心底的投影。
而前两次他被推出,皆因他着了“相”
。
他将碑中的景象当作了外物,当作了一个需要解答的谜题,却从未意识到,谜题本身便是答案。
而答案,是他自己。
徐长生忽然抬起脚,朝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上龟裂的土地,出细微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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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步踩出的脚印,脚印边缘的土粒簌簌滚落进裂缝里。
“我此时所见荒凉与干渴,是对大道的惊惧与渴望。”
“我怕前路太远,怕自己走不到头,怕费尽心力终究是一场空。”
那种怕像沙漠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也渴。
渴到骨头里都在烫,渴到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那种渴不是水能解的,是对前方那片未知之地的向往,是对更高处的眺望,是对那道飘渺无踪的大道近乎饥渴的追逐。
怕与渴望,荒凉与干渴,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徐长生又迈出一步,靴底踩实的那一刻,他感觉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道阻且长,我将脚踏实地,一步一脚印,迎见绿洲。”
“绿洲”
两个字落下的时候,眼前那片无垠的黄沙轰然一震。
整片戈壁开始颤抖,沙丘像糖塔一样坍塌融化,干涸的河床底部涌出了一股清流。
一簇簇的青草,是低矮的灌木,一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