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满是审视与不耐。
江尘一身青衫,气息内敛,在这满厅帝尊云集的花厅之中,实在不起眼到极点。
“哼,我当是什么人物”
那鹰目大寇神识只是一扫,便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区区一个半步帝尊?”
“半步帝尊,也敢在这种场合开口?”
“哈哈哈”
满堂嘲笑轰然爆!
“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连帝尊都不是,也配议论我等家臣大事?”
“霍冲霄自己理亏、不敢说话,竟推一个小辈出来挡枪?可笑!
可笑至极!”
一名大寇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声如惊雷:
“小子!
这里是太初群寇议事之地,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名震太初的前辈!”
“区区半步帝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还不滚出去!”
厉喝之声震得满堂烛火不断摇曳,
几百道满含讥诮不屑的目光尽数落在江尘身上,好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面对一众大寇的喝骂,江尘的表情却没太多变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眼神中没有太多愤怒,只有一种与他容貌不符的沉稳冷寂,
“霍城主不光没有忘,反而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把屠圣二字,刻得更深,诸位,我想问一句。”
江尘的目光扫过全场,
“上交家臣信物这是何等大事?关系到一族传承,所有族人命数,还有万古之后,你们下去见了列祖列宗,能不能抬得起头!
“如此大事,不在会盟之上,当着太初群雄的面公议决断,却在这一桌私宴上,凭几滴眼泪,几句豪言壮语,就要你们今夜!
当场!
把祖辈传了万古的东西交出去”
“你们就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花厅里,不少人的动作悄悄一滞。
“更何况”
江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仅凭一道剑气,连真假都没有真正辨明,诸位便争先恐后,双手奉上祖辈拿命护下来的信物。”
“这不是忠义,反之这,才是对屠圣一族真正的不忠!”
最后一句话落下,满堂一静,可寂静只维持了瞬间。
“放屁!”
一名大寇拍案而起:
“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公子的剑气引动了我等信物,这是万古未有之异象,岂容你置喙!”
“我看你分明是心存嫉妒,见公子归来,便要血口喷人!”
“一个半步帝尊,也配对我等的忠义指手画脚?可笑!
可笑至极!”
群情激奋,骂声如潮,
主位之侧,荆玄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轻轻抬手。
“诸位,先不着急。”
满堂的喧嚣,竟真的一点点平息下去,
随即,荆玄逸转过脸,看向江尘,嘴角似笑非笑,眼神中渐渐氤氲出缕缕寒意,
“这位朋友。”
“听你话中的意思是在说,我欺骗了在场的诸位?”
他踱步上千,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气度缓缓收敛,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袭来,
“你知道这花厅之中,坐着的是哪些人物?”
“枯荣老祖、黑风煞、赤甲婆婆哪一位不名震太初,哪一位不声威滔天?我如果真是欺世盗名之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说道这里,荆玄逸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你质疑我,可以!”
“但质疑屠圣一族的血脉,绝对不行!”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这么信口雌黄”
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夹杂着浓烈杀意:
“那便是对荆家不敬!
对屠圣一族不敬!
今日,即便霍冲霄保着你,我也要替万古忠魂,向你讨一个说法!”
“说得好!”
“公子明鉴!
此子不除,何以告慰荆家先祖在天之灵!”
满堂声浪,轰然暴涨,无数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将江尘死死锁定。
荆玄逸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他本就有杀鸡儆猴的打算,霍冲霄毕竟是第九大寇,威名赫赫,轻易动不得,可若只是杀一个霍冲霄身边的随从、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半步帝尊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既可以立威,又能堵上悠悠之口,更能借此敲打霍冲霄,何乐而不为?
江尘扫视四周,不光没有慌张,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讥诮的笑意,他看着荆玄逸,毫不掩饰的说道,
“就凭你
也配代表荆家?“
轰!
这句话,满堂众人脸色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