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呢,朝廷连抚恤都克扣!
反倒是侯爷,开仓放粮,安置流民……”
“嘿,你们说,这物价飞涨,是不是跟这打仗有关系?我听说啊,前线大军要开拔,国库空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从市井飞进朝堂,从茶馆飞进深宅大户。
几个依赖北疆铁料、药材生意的大诸侯,先坐不住了。
他们本就因云家商行突然收紧贸易而损失惨重,现在见朝廷为对北疆用兵,导致内部经济震荡,自己利益更是受损,哪里还肯干看着?
朝会上,平日里对皇帝唯唯诺诺的几位国公、侯爷,破天荒地联名上奏。
“陛下!
辽东烽烟未熄,都城人心浮动,物价腾贵,民生多艰!
此时若再兴兵戈,恐激生民变啊!”
“镇北侯陆怀瑾,幽云退敌,功在社稷,天下皆知!
纵有不驯,亦可安抚。
若因些许争执,便擅动刀兵,置边疆将士血战之功于不顾,恐寒了天下忠勇之心!”
“臣附议!
辽东叛乱,定有蹊跷,需先安定内部,查明真相,而非仓促对北疆用兵!”
乾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七嘴八舌的“劝谏”
,脸色铁青。
这些话,句句戳在他肺管子上。
什么“功在社稷”
?
他堂堂大乾天子,难道要向一个亡国的大夏边关侯爷低头?
可他又不能不听。
因为户部尚书颤巍巍呈上来的奏报,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国库,见底了。
秋税收上来,本就被层层盘剥,去了大半。
如今物价飞涨,百物腾贵,朝廷的各项开支暴涨,尤其是军需采购,花出去的银子像流水,却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而北疆方向,贸易断绝,关税锐减,盐税被私盐冲击得七零八落……
钱是硬道理。
没钱,拿什么打仗?拿什么安抚那些嗷嗷叫的诸侯?
“陛下!
辽东急报!”
内侍尖利的嗓音刺破朝堂的嘈杂。
乾帝一把抢过急报,展开。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高远那个废物!
几万郡兵,被一群“流寇”
牵着鼻子走,损兵折将,连丢数县!
辽东豪族公然反叛,打出“响应镇北侯”
的旗号,聚众数万!
整个辽东,眼看就要糜烂!
他想狠,把边境集结的主力大军,直接压向北疆。
可看看殿下面那些神色各异、心思难测的脸,再想想空空如也的国库,那股邪火,硬生生憋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朝会不欢而散。
乾帝回到后宫,摔了一整套茶具,又骂了半个时辰的废物,最后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坐在御座上,对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直。
他想不通。
一个月前,他还是坐拥万里江山、大军所向披靡的大乾皇帝。
怎么突然之间,辽东就反了,都城就乱了,朝臣就敢顶嘴了,国库就空了?
那个陆怀瑾……他到底是什么妖孽?
最终,在辽东不断恶化的战报和都城一日三惊的流言双重逼迫下,乾帝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下旨,将原定调往北疆边境的主力大军,转向辽东平叛。
同时,一道措辞远比上次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国书,由快马送往北疆。
国书里,绝口不提“纳土归诚”
“献上缴获”
,反而“关切”
起北疆民生,提议“两国通商,互惠互利”
,并“诚邀”
镇北侯派使臣,“共商辽东善后事宜”
。
姿态,已经软了下来。
消息传回镇北侯府时,正是傍晚。
陆怀瑾站在正厅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还按在辽东的位置上。
郭嘉、刘基、赵云(他早已通过密道秘密返回)、云浅浅等人分坐两旁。
“侯爷,高远主力已被诱至辽东北部山区,进退维谷。
李家军在中部已成气候,可战之兵过五万,且士气正旺。”
赵云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辽东,乱局已成。”
刘基补充:“《北疆真相》已传遍中原七州,士林清议风向明显转变。
大乾朝廷‘不义’之名,怕是洗不掉了。”
云浅浅轻声道:“都城物价已至顶峰,抛售契书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大乾钱粮根基,最多再撑一月,必现裂痕。”
郭嘉捋须,眼中精光闪烁:“三策并举,效果出预期。
大乾被迫调兵辽东,边境压力骤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