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的人,禁止离开各自窝棚,禁止聚集,禁止共用任何物品。
按十户为一‘格’,选出格长,每日两次汇报人员健康状况,有热咳嗽者,立刻报告,挪至红区外新增的隔离棚。”
“营地外,所有其他灾民安置点,为‘绿区’。
同样实行网格管理,减少人员流动,暂停一切聚集性活动,包括领取赈济,改为按格分批进行。”
张翼德听得冷汗涔涔,这简直是军事管制!
“另外,”
陆怀瑾目光扫过营地,“通知马钧,暂停水渠所有后续工程,工匠全部撤回。
征调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在营地外围挖掘临时沟渠,引导积水排出。
营地内所有垃圾、粪便,必须集中处理,挖深坑掩埋,表面覆撒厚石灰。”
“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
每个格子,派专人统一烧水供给,现喝生水的,严惩!”
“大人……这,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万一……”
张翼德忍不住道。
“没有万一!”
陆怀瑾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伤风感冒!
这是会死人的瘟疫!
宁可严十分,不可松一分!
现在觉得严酷,总好过明日营地变成坟场!”
张翼德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言,躬身应道:“是!
属下这就去办!”
陆怀瑾深吸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夜风,转身对跟来的护卫道:“你,立刻回官署,告诉夫人,计划有变。
生石灰需求加倍,蒸馏酒全部征用。
让她想办法,看能否紧急采购或自制更多烈酒、醋、草药。
再告诉她,我需要全州所有郎中、药师,明日辰时前,在青州长史官署外集合待命。”
“是!”
护卫领命飞奔而去。
陆怀瑾看着眼前在夜色中显得庞大而混乱的营地,听着那断续的咳嗽和低泣,知道一场比洪水更难对付、更凶险的战斗,已经打响。
没有硝烟,却步步杀机。
他再次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一小块石灰石,在泥地上重重划出一道白线,仿佛在划下一个决绝的符号。
远处,深山方向,墨色的群山沉默矗立。
山风掠过林海,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也在传递着某种不安的讯息。
山中最古老的木屋里,一位须皆白的老者,从药杵声中抬起头,望向山下平原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