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越是专注,眼神深处渐渐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不是对财富的贪婪,而是现宝藏的惊叹,是棋逢对手的畅快,是看到未来无限可能的振奋。
手札里不仅仅是桑蚕。
第二册后半部分,赫然转入“稻作”
领域,记载了几种耐旱、耐贫瘠甚至具有一定抗寒能力的水稻选种方向,以及通过精细的田间管理提高单产的设想。
第三册则更为庞杂,有堆肥配料的精确比例,有不同作物轮作以保持地力的实验记录,甚至还有对“地气”
、“物候”
的初步观察与猜想,虽然用的是古代术语,但其内核,已然触及了土壤学、物候学的边缘!
这哪里是简单的农学笔记?
这分明是一个前了数百年的、系统性的农业科学观察与实践记录!
陆怀瑾的手指在一行关于“以草木灰、粪肥、河泥按特定比例混合沤制,可大幅增地力”
的记录上停下。
他想起了后世有机肥的原理。
又看到一段关于观察蚜虫天敌瓢虫的记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合上最后一册手札,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照进屋子,在他手中的书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抬眼,看向屏息等待的苏樱。
“苏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些手札,还有你,以及那些蚕种,其价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桑蚕背后藏乾坤,农女原是世家才(第22页)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远不止几亩试验田,一处安身之所。”
苏樱微微一怔。
陆怀瑾将手札整齐地叠好,推回到她面前,但并未松手。
“南溪县地处三省交界,山地多,良田少,百姓贫苦。
我正愁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此地的生计。
你的桑蚕,若真能适应北方气候,大规模养殖,便能为无数百姓开辟一条新的活路。
你手札里的堆肥、轮作之法,若能推广,哪怕只是提高现有田地一成的产出,对南溪县都是救命之粮。”
他的目光锐利而充满期许:“所以,我不能只给你几亩试验田,一个住处。
那太浪费了。”
苏樱心头一跳,隐约预感到什么,呼吸都轻了些。
陆怀瑾收回手,身体靠向椅背,语气斩钉截铁:“我要在南溪县,设立一个专门的官署,就叫‘农学司’。”
苏樱瞳孔微缩。
“此司不隶于六房,直接对我负责。
其职司,便是研究、试验、推广一切有利于农桑稼穑之新法、良种。
试验田,我会给你划拨最好的,人手、物资,优先供应。
而这农学司的主官……”
他看着苏樱,一字一句道:“司正之位,非你莫属。
我要你,用你的家学,你的能力,还有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在我南溪县,把纸上之言,变成地里实实在在的粮食和桑麻。
把苏家的学问,在这里,扎下根,传下去。”
屋子里静极了。
苏樱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她想象的承诺砸懵了。
她原本只求一隅栖身,默默传承家学,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县令,竟要给她一方官署,一个平台,将她推到台前,让苏家所学,光明正大地在南溪的土地上实践、开花!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酸。
那些逃亡的恐惧,地牢的绝望,传承将断的彷徨,在这一刻,被这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冲开了一道口子。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出“哐当”
一声响。
她也顾不上,对着陆怀瑾,端端正正,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桌面。
“苏樱……苏樱……”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竟一时说不完整,只有肩膀微微耸动。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扶她,只是静静看着,等她情绪稍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
云浅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是听说了陆怀瑾一早便来客院,特意寻了过来。
她一眼便看到屋内的情形——夫君安然坐着,苏樱正激动地深深下拜,桌上摊着那几册显眼的手札。
云浅浅脚步顿住,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在手札和苏樱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自家相公。
陆怀瑾朝她微微颔,示意她进来。
云浅浅这才款步走入,先是对苏樱温声道:“苏小姐快请起,折煞了。”
又走到陆怀瑾身边,低声问,“相公,这是?”
陆怀瑾简略地将苏樱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