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成路的法子。”
“夫君是想……”
云浅浅眼中光芒闪动,她隐约猜到了,“用水泥?”
“对。”
陆怀瑾点头,“王铁匠他们烧出的水泥,加水混合砂石,凝固后坚如磐石。
用它来铺设路基,浇筑涵洞桥梁,比单纯夯土铺石,效率高,也更坚固。
尤其是对付这种需要开山劈石的地形,事半功倍。”
“可是……”
赵镖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修一条穿山新路,这在他听来,简直像神话故事。
“没有可是。”
陆怀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路,必须修,而且要尽快修。
这是南溪的命脉,不能再卡在别人手里。”
他看向云浅浅,“浅浅,商队暂时不再从卧牛岗过。
运往青石县方向的货物,先囤积。
另外,以县衙的名义,在全县张贴告示,招募石匠、力工,日结工钱,管饭。
只要肯干,来多少,要多少。”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迅进入状态:“我明白。
商队这边我来安排。
告示……夫君,以何名目?”
“就叫‘南溪大道修建营’。”
陆怀瑾早就想好了名字,“目标:打通南溪直通清水河码头的新山路。
工期,暂定三个月。”
“三个月?!”
赵镖头失声叫出,那可是开山啊!
陆怀瑾没理他,只是对云浅浅道:“告诉张铁匠那边,水泥烧制的规模,再扩大一倍。
石灰石、黏土,敞开了供应。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囤积足够多的水泥。”
命令下达,整个南溪县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运转起来。
招募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县衙门口就挤满了人。
有本县的壮劳力,也有不少最近涌入南溪、一时找不到活计的外地流民和脚夫。
日结工钱、管饱饭,这条件在此时的南溪,已算厚道。
一个异常高大、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如铁的汉子,带着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四百号人,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旧疤,正是南溪本地最大的石匠工头,石猛—名字威风,人却憨直,一手采石开山的绝活,在南溪无人不晓。
“陆大人!”
石猛声如洪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他身后数百名石匠工友也齐刷刷跪下,气势惊人,“俺们这些砸石头、啃山头的兄弟,听说大人要开山修路,不走那卧牛岗了?俺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会跟石头疙瘩较劲!
大人若是信得过,俺石猛和手下这帮兄弟,这条命就卖给大人,卖给南溪了!
给大人修路!”
声浪滚滚,震动县衙前的空地。
陆怀瑾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充满力量和期待的面孔,脸上露出了这几日第一个真正算得上轻松的笑容。
“好!”
他走下台阶,亲手扶起石猛,“我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好汉!
工钱不会短你们一文,饭食管饱,顿顿有肉!
你们要做的,就是听我的指挥,把那座拦路的石头山,给我凿穿!”
“得令!”
石猛兴奋得满脸放光,回头吼道,“兄弟们!
听见没!
大人要咱们凿山!
有肉吃!
干不干?!”
“干!
!
!”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几乎要掀翻衙门的屋顶。
消息很快传到了卧牛岗。
临时搭建的凉棚里,陈县令正翘着二郎腿,剔着牙,听手下心腹禀报。
“……大人,南溪那边确实没再派商队来。
不过,他们的县衙门口可热闹了,贴了告示,招了几百号泥腿子,还有那个石猛领着的一帮石匠,扛着铁锤钎子,往南边的野猪岭荒山那边去了,说是要修什么‘南溪大道’。”
心腹谄笑着汇报,“小的远远瞧了一眼,就在那儿瞎折腾,对着一片石头山敲敲打打,还推了好几车灰扑扑的怪灰粉过去,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陈县令嗤笑一声,把牙签扔掉,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修路?就凭他们?还野猪岭?那是人能走的地方吗?陆怀瑾这是被逼急了眼,开始胡来了。
还什么‘南溪大道’,呸!
我看是‘送死大道’!”
他放下茶碗,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得意:“随他折腾去。
一群泥腿子,一堆破灰粉,就想跟本官斗?等他折腾不动了,钱粮耗尽了,自然得乖乖回过头来,求着从本官这卧牛岗过。
到时候,价码嘛……可就不是五百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