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手下非得哗变不可!
王富贵让家丁头子上前,悄悄往小队长手里塞了一锭银子,足有五两。
小队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银子掉在地上,叮当响。
“老板!
您这是干啥!”
小队长脸色一变,声音都高了八度,“想贿赂公差?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陆大人三令五申,廉洁奉公,您这是害我啊!”
周围的“修路工”
都停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过来,眼神不善。
王富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银子也不敢捡了,灰溜溜带着人退回城里。
他又试着走了北门、西门。
情况大同小异。
北门在“清理淤泥”
,西门在“加固城墙”
。
到处都是忙碌的、沉默的、眼神锐利的“工人们”
,客气地把他们挡回来,理由充分得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怀瑾没见血,甚至没一句重话。
他就用这满城的“工程”
,把王富贵这八十号人,连人带货,死死地困在了南溪县城里。
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第四天傍晚,王富贵彻底垮了。
盘缠用尽,最后一点粮食也分给了手下。
人心散了,有人开始偷偷溜号,想混在出城的人流里逃走,可刚到城门就被“修路工”
客客气气地“请”
了回来。
他坐在冰冷的棚子里,看着外面家家户户升起的、带着蜂窝煤特有气味的炊烟,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笑闹和叮当敲打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掉坑里了。
还是陆怀瑾亲手挖的坑,眼睁睁看着他跳进来,还贴心地把土给埋上了。
他必须见陆怀瑾。
卑躬屈膝也好,破财消灾也罢,得想办法见到正主,才有活路。
他提笔,手抖得厉害,写了封言辞恳切到近乎哀求的信,说自己有眼无珠,冒犯贵县,愿献上所有木炭及随身银两,只求县令大人开恩,放他们一条生路。
信托给棚区管事的,求他转呈县衙。
信送出去,石沉大海。
第二天,日上三竿,就在王富贵快要绝望的时候,棚区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小吏,走了进来。
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合拢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王富贵认得他,进城时打听过,这是陆怀瑾身边的得力助手,县衙主簿,郭嘉。
“王老板。”
郭嘉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客气,“我家大人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
听闻王老板在此盘桓数日,颇为不便,特命下官前来探望,看看有何能帮衬一二。”
王富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从车辕上下来,躬身作揖:“郭主簿!
郭主簿救命啊!
小人……小人知错了!
愿意把所有木炭都留下,只求放我们离开!”
郭嘉用折扇虚扶了一下,没让他拜下去,叹了口气:“王老板言重了。
南溪县打开门做生意,哪有强留客人的道理?只是……”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王老板这商队入城数日,有些开销,咱们还是得厘清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第22页)
他身后的一个小吏上前,清了清嗓子,拿出另一张长长的单子,朗声读起来:
“阳山商队共计八十三人,大车十二辆。
自入城之日起,占用东市三号棚区公共货位,按日计费,每日五十文,共计四日,合计二百文。”
“商队人员于公共街道随地吐痰七次,乱丢废弃物十一次,依据《南溪县市容卫生管理条例》第三款,每次罚款五文,合计九十文。”
“商队人员夜间喧哗,影响周边居民休息三次,依据《夜间安宁条令》,每次罚款十文,合计三十文。”
“商队大车驶入非货运区域,压损新铺设青砖路面约两丈,修补费用……嗯,这块青砖是采用新式‘水泥’辅料烧制,造价昂贵,连工带料,合计……五两银子。”
“商队看守不严,致使一头拉车骡子挣脱缰绳,践踏街边商户菜畦一处,赔偿菜农损失……二百文。”
“商队人员在‘老王记’面馆赊账吃面,共计一百零三碗,合计……三两零九十文。”
“商队……”
小吏念得不快,声音平板,却字字像冰锥,扎进王富贵心里。
他越听,身子抖得越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