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竹哨一响,该换组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揉揉疼的地方,继续。
器械训练更是枯燥。
对着木桩,一下,又一下,重复着劈、刺、挡的动作。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震得麻,汗水浸湿了内衣,又被外面的寒气冻成冰碴子。
但没人敢停。
因为队长在盯着,因为晚上那顿肉在前面吊着,因为不想当最后三名。
陆怀瑾没闲着。
他不仅制定了计划,还真的亲自“上课”
。
不是讲什么兵法韬略,也不是之乎者也。
他就站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围着火盆,让所有训练结束的士兵都过来,听他说话。
他讲得很慢,声音平和,像在唠家常。
“兄弟们,累不累?”
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累!”
“想不想吃肉?”
“想!”
这次整齐多了。
陆怀瑾笑了:“我也想。
我娘子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
不过今天咱们不说肉,说点别的。”
他指了指远处的县城,虽然被雪覆盖,但能隐约看到新建的屋舍轮廓和那几条水泥路的痕迹。
“几个月前,你们刚来,什么样子?我记得,很多人饿得眼睛绿,衣衫褴褛,别说棉衣,连件囫囵的破麻袋。
孩子哭,大人愁,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对吧?”
底下安静了,很多人低下了头,想起逃难的惨状,眼圈有点红。
“现在呢?”
陆怀瑾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们住上了新房,虽然还是木板房,但能挡风雪。
你们穿上了棉衣厚实,但冻不着。
你们每天能吃上三顿饭,虽然还是杂粮居多,但不用饿肚子。
孩子们有地方玩,有学上——哦,还在筹备,快了。
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冬日练兵,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第22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或苍白的脸。
“是咱们一镐镐头刨出来的,一筐土一筐土背出来的,一滴汗一滴汗流出来的。
是咱们没日没夜,拿命换来的。”
“但光埋头干就行了吗?”
陆怀瑾摇头,“不行。
还得有人带着方向,有人顶住压力,有人想出办法。
路的水泥哪来的?粮食种子哪改良的?安抚1iu民的钱粮哪来的?对付张家二叔那样的地头蛇,怎么才能不吃亏?谁在操心,谁在谋划?”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是大人!”
“是陆大人!”
“还有夫人!”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我,陆怀瑾,你们的县令。
还有我的夫人,云浅浅。
我们来到了这里,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们想的是,怎么让跟着我们的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活得像个人样。”
“现在,饭有了,衣有了房子有了。
但还不够。”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寒意的力量,“咱们得能守住这些东西。
不让恶霸夺,不让外人眼红了来欺负。
怎么守?靠我们自己。”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虽然看起来不像夫那样青筋暴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靠你们手里越来越有力气的拳头,靠你们身上越来越厚实的肉疙,还有心里头那根挺直的脊梁骨!”
“你们现在流的汗,受的冻,吃的苦,不是为了我陆怀瑾,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老婆孩子爹娘,为了咱们南溪县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
是为了有一天,别人提起南溪兵,会说一句——‘那帮人,硬气,惹不起!
’”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士兵们一张张年轻或的脸。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疲惫,渐渐变得专注,变得亮。
一种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不再是无家可归、任人欺凌的1iu民了。
他们是一支兵。
南溪县的兵。
守护家园的兵。
陆大人和夫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就是他们要守护的“家”
的一部分。
“都听明白了吗?!”
陆怀瑾忽然提高声音。
“明白了!”
这次,回应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冲破寒气的热意。
“大声点!”
“明白了!
!
!”
吼声震落了营房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