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新顺天府尹之命,传口谕。”
周通一愣:“新顺天府尹?”
“大人令:周通行为荒诞,有辱门风,即刻回府,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外出!
若再在外滋事,家法处置!”
来人说完,将那份文书塞到周通手里,又看了一眼陆怀瑾,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瞬间死寂。
周通拿着那份文书,手指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看文书,又看看陆怀瑾,再看看那顶停在门外的青呢小轿,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家丁,也都傻了眼,棍子悄悄往下放。
“周公子,”
陆怀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新顺天府尹的口谕,您是听清了。
这夜深露重的,您看……”
周通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
他狠狠瞪了陆怀瑾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和更多的惊疑不定。
他猛地一甩袖子,哑着嗓子吼道:
“走!”
他第一个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朝门外冲去。
家丁们如蒙大赦,扛着棍子,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那顶青呢小轿,在他们出来后,便悄无声息地抬起,迅消失在夜色里。
前院,只剩下陆怀瑾和他的护卫们。
张虎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爷,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小子怕是记恨上了。”
“跳梁小丑罢了。”
陆怀瑾看着周通消失的方向,眼神淡漠,“他叔父被禁足,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太蠢,动作太大,惊动了该惊动的人。
陛下刚考校过我,他转头就来扣‘妖术’的帽子,这是打谁的脸?”
他顿了顿,吩咐道:“让大家都警醒些。
周通这条路子断了,但盯着琉璃的人,只会更多,手段也可能更下作。”
“是!”
张虎抱拳。
陆怀瑾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回去。
客厅的门开着,灯火依旧明亮。
阿里木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院中的动静。
他脸上的惊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重新评估的凝重。
看到陆怀瑾回来,他侧身让开。
陆怀瑾走进客厅,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
他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残茶。
阿里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陆怀瑾喝了一口凉茶,放下杯子,抬起眼,看向这位西域胡商。
“阿里木先生,”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伸出手指,在茶几那张摊开的、绘着粗犷线条的西域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落处,正是那条蜿蜒向西的、标记为“主商路”
的粗黑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