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狠狠摔在地上。
“贱人!
贱人!”
他破口大骂,“搞这些歪门邪道!
她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急得团团转,却一时想不出对策。
联盟里其他几家布行绸缎庄的掌柜,此刻怕是早就慌了神,各怀鬼胎。
降价没压垮云家,反而被云家的新花样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凭什么还跟着自己硬扛?
钱万三颓然坐回椅子里,脸色灰败。
他背后那位大人,此刻又在哪里?
云家的喧嚣与钱万三的焦头烂额,丝毫没有影响到几条街外,陆怀瑾的书房。
何涛守住院门,除了云浅浅,谁也不放进来。
陆怀瑾已经连续多日不曾踏出院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与那些思维导图、策论草稿为伴。
书案上堆积的纸张越来越多,上面写满了对大夏王朝各种问题的分析和他设想的“对策”
。
这天傍晚,沈墨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别人,独自一人,说是给陆怀瑾带了些新淘的墨锭,顺便看看他。
护卫认识沈墨,且得了吩咐,沈公子可以进,便放了他进去。
书房里光线有些暗,陆怀瑾正就着油灯,对着一张图出神。
“怀瑾兄,你这是……”
沈墨进来,看见那满屋子的纸,吓了一跳。
陆怀瑾回过神,笑了笑:“瞎琢磨。
坐。”
沈墨坐下,目光忍不住在那些铺开的纸上扫。
他看到“论盐铁专卖改制之三策”
、“黄河中下游治理疏浚方案”
、“西北边镇屯田练兵条陈”
等等字样,心里咯噔一下。
“怀瑾兄,你这是……在备策论?”
沈墨忍不住问。
会试策论虽然题目宽泛,但如此具体、如此深入地去写这些,未免太……
陆怀瑾点头:“闲来无事,练练笔。”
他从书案一摞整理好的文稿中,抽出最上面一叠,大约有十几张,递给沈墨,“这几篇,算是比较完整的,沈兄若有闲暇,可否帮我看看,有何破绽?”
沈墨接过,本是带着客气学习的心态。
可只看了第一篇开头几行,他的表情就变了。
没有华丽的骈四俪六,没有空泛的圣贤引语。
开门见山,直指要害,数据罗列清晰,逻辑推演严密,提出的措施更是具体到让人咋舌。
他看得入了神,忘了喝茶,忘了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他渐渐粗重的呼吸。
一篇看完,他迫不及待看下一篇。
越看,心跳越快,手心越凉。
这不是策论。
这像是一份份……真正的、可以直接呈给中枢施行的施政纲领!
从宏观架构到微观细节,从目标设定到步骤分解,甚至可能遇到的阻力和应对之策,都考虑到了!
沈墨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怀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怀瑾兄……”
他声音有些颤,“这……这些……”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沈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叠文稿小心地放在桌上,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站起身,对着陆怀瑾,长长一揖。
“怀瑾兄大才!
沈墨……拜服!”
他直起身,激动得脸色红:“此等文章,若能呈于圣上御前,若能得以推行,何愁吏治不清?何愁民生不富?何愁边患不平?我辈所学经义章句,与怀瑾兄这经世致用之才相比,简直是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陆怀瑾却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沈兄过誉了。
纸上谈兵,终是虚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何况,此等文章,能否过了会试考官那一关,尚在未知之数。”
沈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考官多是遵循祖制、恪守经义的儒家清流,他们欣赏的,是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代圣人立言的文章。
陆怀瑾这种抛弃空论、直指实务、甚至隐含“变法”
思想的策论,在他们眼里,恐怕不是才华,而是“离经叛道”
、“功利之学”
。
别说欣赏,不黜落都是好的。
沈墨想到此处,满腔激动化为冰水,叹息道:“怀瑾兄所虑极是。
是沈墨想得浅了。
只是……可惜了这满腹经纶,一身本事。”
陆怀瑾转过身,目光平静:“没什么可惜的。
写出来,是我的事。
他们认不认,是他们的事。
会试考场,总归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