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瑶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那个姓张的油腻男人变成了八爪鱼,无数触手黏腻地缠上来,让她作呕。
紧接着,画面一转,司贺京那张冰冷的俊脸放大在眼前,他说:“向景瑶,我是你祖宗。”
“我才是你祖宗!”梦里的她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是你全家的祖宗!”
或许是骂得太用力,身体猛地一挣。
“咚――”
额头磕在地板上的剧痛,让她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她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现代极简风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这不是……司贺京的别墅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酒桌上的虚与委蛇,张总那只不规矩的手,还有最后……堵在门口那道冰冷的身影。
向景瑶的头更疼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她认得,那是司贺京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那条扔在她身上的薄毯,心里五味杂陈,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只想立刻、马上,从这个地方消失。
她蹑手蹑脚地捡起自己的包,刚转过身,一道慵懒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就在背后响了起来。
“醒了?享受了我的帮助,现在就想跑,向总这是打算过河拆桥?”
向景瑶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回头,看见司贺京就靠在不远处的吧台边,身上穿着松垮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他居然没睡!
向景瑶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昨天……”
“你昨天差点就跟那个姓张的回家聊细节了。”司贺京打断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逞什么强?我给你的资源你不用,非要去酒桌上跟那帮老东西拼命?”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向景瑶觉得格外刺耳。
她扯开话题,不想跟他讨论工作上的事,目光瞥了一眼硬邦邦的沙发,故意挑刺:“那你也不能把我扔在沙发上睡一夜吧?这么大个别墅,连个客房都舍不得给我?司总真是越来越吝啬了。”
司贺京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那张俊美的脸庞瞬间放大在眼前。
“给你睡床?”他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向景瑶,你那么脏,谁敢让你上我的床?”
脏?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向景瑶的心里。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尽。
他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为了谈成生意,跟那些个男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司贺京!”她猛地抬眼,眼底燃着熊熊怒火,“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脏了?!”
看着她这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的样子,司贺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恶劣又欠揍。
“你一身酒气,吐没吐我不知道,澡是肯定没洗。”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欣赏着她由红转青的脸色,“就你昨天那副德行,自己都站不稳,我给你洗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万一淹死在浴缸里,算谁的?我可不敢。”
“……”
向景瑶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真想睡床,现在就可以上去。”他直起身,懒洋洋地指了指楼上,“我不拦着你,记得,明天走之前,把床单被套都给我换了就行。”
“你!”
向景瑶气得想抬脚踹他,可理智告诉她,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沙发上一躺,拉过那条薄毯盖在身上,背对着他。
“我乐意睡沙发,行了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脚步声渐渐远去。
向景瑶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客厅里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到另一个人存在的呼吸声。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没有回房,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这认知让她心里那股烦躁和别扭,愈发浓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