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卡住了。

妖族代表提议，午后再谈。

莫不为欣然接受，让它们回去好好想想，至于接不接受那就看它们是否识趣了。

“莫大人，午宴就在定天坛设宴，我等希望与莫大人联席一谈，可否？”

大安国的使者，连同西楚、东海的使者，前来相邀。

莫不为知道他们想聊什么，便也打算通个气，免得届时有人脑子抽了，反应不当。

叶望自然跟随赴宴。

午时，定天坛工部搭建的内厅中。

莫不为与四国的谈判主使者共坐，他没饮酒，这东西影响神智，这段日子没空放松了。

“莫大人，果真是一语惊人，好气势，英雄出少年啊！”

“来来来，下官敬您一杯！”

“不喝酒无妨，以茶代酒嘛，下午还要接着谈，咱们都别喝了。”

“对对对……”

午宴开始之后，叶望见已经茶过三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莫先生，第二个条件，是弑神者大人的意思吗？”

其他三人都小心听着，放下了筷子，以示尊重。

“是。”

莫不为自然可以代表弑神者，他就是弑神者本人。

“那……是否有些欠妥？”

叶望看了看其他三人，其实他们都觉得有点着急了，但都跟了团。

毕竟这种大义名分上的事情，半点不敢犹豫。

“为何欠妥？”莫不为道，“欠债还钱，它们抢走了我们的土地，难道就不该还？”

“是该还，老夫绝无他意，老夫只是觉得，这太急了些！”

叶望道：“莫先生或许年轻些，不太知道，百年来并不是妖族与人族共存的开始，而是最终的结果。”

“自古以来，人族与妖族的疆域，就是很多重合的，妖族也必须依靠人族的疆域生存……其他人族都不去的地方，妖族也很难活下来的。”

总之，叶望的意思虽然委婉，但就是告诉莫一刀。

人族太能跑了，也太能开发，导致妖族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后来不得不与人族共存。

“是啊，自古以来我人族繁衍生息，的确占据了不少其他生灵的生存环境，如今让妖族全部撤出去……等于全部都赶去不毛之地，它们一定不会答应的！”

大安国的使者，虽然最激动，但也最冷静。

他比叶望还清醒：“能让妖族，退还各国的交通要道，还有占据的人族城池就不错了……原本，我们想的是与妖族约定互不侵犯，让它们与人族互相隔绝，比如让它们去森林、沼泽、江河湖海之中。”

“既能极大避开与人族的冲突，也能让它们有生存空间，不至于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着，他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莫大人，笑道：

“可是，莫大人你这么一提，妖族肯定不能答应，它们会非常抵触，甚至可能第一条都会连带谈不妥。”

“是啊是啊，现实问题也不能不考量。”东海国的使者最无奈。

东海位于海岸线之外，一片联营的岛屿，被海中的妖族侵占得只剩几个岛了。

已经没有再退的空间，他们最希望妖族滚远点。

可是绝无可能的！

妖族与人族生存所需的环境，其实是很相似的，除了非常特殊的族群，大多数异族的生存环境与人族高度重合。

而人族未曾打下的疆土，只有海洋，还有一些不毛之地。

海中资源自然养得活它们，可是海中还有各族，人家可不会答应。

东海国的使者叹道：“东海最难，完全被妖族包围，若非是以和谈的名义，连上岸都做不到。”

“我西楚也好不到哪儿去，西海的海族、僵尸一脉，还有什么武神教……那头魔牛、金鹏，也时常作祟。”

西楚国使者：“真希望它们全都滚出去！”

但说完就是一叹。

说归说，可谁都知道，这事儿不太可能。

见几位使者这般姿态，莫不为笑道：“诸位真以为我年轻，便不懂这些道理么？放心吧，我没想，真的能一下将它们全都撵走。”

“那你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叶望老道地挑眉。

莫不为：

“先声夺人罢了。”

“它们定然不会答应，也不敢答应，妖族体量不小，想撤也撤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