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她的嘴在动,声音断断续续,“铁钉……拔了……裂缝……就开了……”
“我不拔。我找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灰白色的眼珠,已经没有光了,“沈家的……命……就是……守住……”
“我不信。”
我绕着石床走了一圈,用阴阳眼看光幕的结构。光幕的能量来自黑线,黑线来自裂缝底部。如果我能切断黑线――
下面传上来一声低吼。
不是呼吸声了。是真实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吼叫。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底部爬上来。
石室的地面开始震动。裂缝里的暗红色光更亮了,刺得我眼睛疼。
“它……醒了……”外婆说,“你……惊动了……它……”
“什么东西?”
“裂缝……里的……那个……”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惨白的,是黑色的,像烧焦的木头,手指很长,关节扭曲。
那只手抓住了石室的边缘。
然后是第二只。
然后是头。
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像一个被烧毁的人形。但它在看我。
它的眼眶位置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没有眼球,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它爬出来了。
从裂缝里爬出来了。
石室里的温度骤降。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符纸在口袋里发烫。
人形站起来,两米多高,低头看着我。
它张开嘴。没有舌头,只有黑色。
从那个黑洞里发出的声音,不是人声,是几千几万个声音叠在一起:
“沈――家――的――血――”
和嫁衣女鬼说的一样。但不是一个声音。是无数个。
我握紧断了一半的桃木钉,挡在石床前面。
“你他妈别过来。”
人形迈了一步。
地面在它脚下碎裂。
我回头看外婆。她的眼睛又闭上了。嘴角有一丝黑色的血。
不能再等了。
我咬破舌尖,把血喷在断掉的桃木钉上。舌尖血对阴物有克制――之前对干尸有用,对这个人形不知道有没有用。
人形又迈了一步。离我只有两米了。
我冲上去。
断钉对准它眼眶的黑洞,扎进去。
人形没有躲。钉尖刺入黑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人形身上爆发出来,把我震飞出去,撞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发黑。
人形抓住我的脚踝,把我倒着提起来。
黑线从它的手上蔓延到我的身上,缠住我的脖子、胸口、手臂。生命力在流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变干,骨头在变脆。
嘴里全是血腥味。
人形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它在吸。
我看见自己的手背――皮肤越来越皱,青筋暴起,像老人的手。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吸干。
我拼命伸手去够背包。拉链开了,引魂幡的杆从里面滑出来一点。
我用尽全力,抓住引魂幡的杆,往人形的脸上戳。
幡面上残留的符文亮了一下。
不是金色的光。是红色的。血的颜色。
人形松开了我。
它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盯着引魂幡。
然后它说话了。不是那个几千几万个声音的叠音,而是一个声音。我听过。
“小……寻……”
是我外婆的声音。
但外婆躺在石床上,没有开口。
人形在模仿她。
“别……怕……”
我后背一阵发凉。
人形又迈了一步。
引魂幡的符文灭了。
我摔在地上,浑身没力气。抓起碎铜镜,握在手里,指尖冒血。
人形蹲下来,黑洞洞的脸贴到我面前。
它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手指冰凉,像死人。
然后它开口了。还是外婆的声音,但这次,很完整,很清晰,像真人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