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绳长久捆绑留下的印记。
“死前被束缚。”墨影低声开口,音色冷冽,“禁锢手腕,限制挣扎。”
游医顺着目光看去,轻轻点头:“痕迹深陷皮肉,捆绑时长不低于两个时辰。死者死前清醒,并非全程昏迷,是被强行压制,而后毒发身亡。”
二人对话简洁直白,无多余感慨,无悲悯惋惜,只有冰冷客观的查验判断。
荒土寒风依旧呼啸,卷起棺边散落黄土,落在尸身衣角。墨影抬手,指尖轻轻拂开死者领口,脖颈处皮肤平整,无掐痕、无锁喉印记,表皮干净无破损。
“无外伤。”
“毒入血脉,内里溃坏。”游医收回手指,从随身药囊之中取出一枚通透银针,针尖细长发亮,“可否破验?”
墨影侧首,目光扫向远处林梢,风势渐大,鸦声断续,暂无异常动静。
“半刻之内。”
时限严苛,不容拖沓。
游医动作利落,银针精准刺入死者心口皮肤,入针三分,深浅有度。片刻之后抽出银针,原本透亮的针身,已然覆上一层暗沉灰黑,色泽浑浊,附着细密杂质。
“毒性沉凝。”游医盯着针尖,语气凝重,“无色无味,入体缓行,发作之时血脉冻结,体表生寒斑。此毒不烈,却极稳,适合牢狱之中悄无声息灭口,死后伪装寒疫,无从查验。”
墨影指尖轻触棺木内壁,木板粗糙,边角附着极淡的白色粉末,颗粒细腻,不易察觉。
他捻起一点粉末,置于鼻尖轻嗅。
无味,却透着一丝极淡的阴冷凉气。
“迷香残粉。”墨影冷声判定,“入棺之前,尸身曾置于熏香室内,压制死前异味,掩盖毒素气息,避开刑部常规查验。”
层层伪装,步步修饰。
先以绳索禁锢,再用麻药迷晕,最后注射慢性寒毒,毒发毙命后,借助熏香掩盖痕迹,潦草掩埋,伪造时疫假象。柳乘风为了杀掉一名商户,布置周密,手段阴柔狠绝,不留直白破绽。
“死者身份。”游医低声询问,“是否要紧?”
“江南漕运中间人。”墨影简意赅,“手握柳氏私银账口。”
游医了然颔首,不再多问。朝堂权斗,黑暗肮脏,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查验毒物、留存证据,不必深究背后纠葛。
他取出一只密闭白玉小瓶,倾斜瓶身,倒出半滴透明药液,滴在尸身寒斑之上。药液触肤即融,暗沉寒斑瞬间微微泛紫,紫色纹路顺着血脉缓慢蔓延,转瞬又归于暗沉。
“毒源可辨。”游医收好玉瓶,语气沉稳,“此毒配料含北地寒茵、苦萝草,多为后宫御用秘毒,宫外极少流通。出自凤仪宫药房,无第二种可能。”
一语定音。
灭口之人,表面是刑部司狱,背后掌控者,直指深宫柳太后。柳乘风动手执行,太后提供秘毒,外戚一族内外配合,干净利落抹去人证。
墨影将棺内白色残粉细心刮下,收入密封油纸,折叠压实,贴身藏好。又将那枚发黑银针妥善存放,放入防水木盒,扣紧锁扣。
“留证。”
简短二字,清晰笃定。
游医整理好药具,重新遮盖口罩,低声提醒:“风向变了,西北方有马蹄声,人数不多,速度极快。”
墨影瞬间抬眸,望向西北荒径。
视线穿透枯黄树林,隐约看见尘土飞扬,数道黑影策马疾驰,马匹速度极快,直奔乱葬岗方向而来。来人铠甲规整,步伐肃杀,绝非寻常巡城兵卒。
柳氏暗卫,巡查清场。
对方反应速度,远比预判更快。
墨影面不改色,伸手平稳合上棺盖,动作轻缓,不留碰撞声响。随后抓起旁边干土,随手回填,薄薄一层黄土重新覆盖棺木,快速还原坟包原貌,掩盖开挖痕迹。
无需精细掩埋,只需短暂遮掩,拖延探查视线。
“撤。”
一字落下,干净利落。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迅速退回黑篷矮车旁。游医利落登车,垂首藏匿于车篷暗处;墨影留在车外,抬手一挥,马鞭轻响,马匹扬蹄,矮车缓缓驶离荒坡,顺着泥泞小道,隐入西侧密林。
墨影并未登车。
他身形压低,贴着枯树阴影,反向折返,隐匿在荒坡高处的断崖之后。黑衣融于土色,气息尽数收敛,如同一块沉寂冰冷的黑石,蛰伏暗处,静静观望来者动向。
片刻之间,五道黑骑疾驰而至。
马匹停在新坟之前,马蹄焦躁刨动泥泞黄土,喷吐白雾。骑手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