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穿甲弹击中杨虎臣的瞬间。
整个南城。
死一般的寂静。
雨水打在探照灯上,刺啦作响。
腾起一阵阵白色的水汽。
空气里除了浓烈的硝烟味,还飘着股子血腥气。
呛得人喉咙发干。
“大帅中枪了!”
“胳膊没了!全是血雾!”
城墙上的兵痞吓得尖叫,手里的枪掉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泥点子。
谁也没想到,这隔着八百米,隔着一条江,大帅居然被一枪废了。
“灯!把探照灯打过去!”
赵立轩跪在泥水里,嗓子都喊哑了。
他手腕上的伤口在流血,混着泥水,糊了一手。
“顺着子弹飞过来的方向,给我照!”
城墙上的几盏探照灯。
在黑夜里,像几把巨大的冷白利剑。
刺破了大雾。
在一片死寂中,齐刷刷地。
顺着那条被弹道犁开的白雾通道,一路扫了回去。
最终。
雪亮、刺眼的光柱。
死死地锁定了南城最高的那座黑色钟楼。
光柱里。
风雨大作。
一个身影,站在高高的钟楼顶端。
她穿着一件极其鲜艳的红色修身风衣长裙。
红得像血,在冷白的光柱里,像是一团在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大风吹过,红裙烈烈作响,像是一面高高飘扬的战旗。
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在脑后狂乱地飞舞。
她手里端着一把大口径的重型狙击枪,枪管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眼神冷酷如冰,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杀气。
“卧……卧槽……”
江防阵地上,林副官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鞋面上了。
“少帅,这……这是个女人?!”
林副官使劲擦了擦望远镜片。
上面的黄泥水被他抹得到处都是,模糊一片。
他只能哈了口气,用衣角使劲蹭着。
“大半夜的,一袭红裙,在钟楼上用重狙把大帅的胳膊轰没了?”
“这他娘的是在说书吧?!”
旁边几个霍家军的老将领也看傻了眼。
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个女娃子?这身段……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一个老将领揉着眼睛,朝地上吐了一口带砂子的脏唾沫。
“少帅,这不是您在南城那个……”
霍霆霄站在吉普车顶。
军大衣湿透了,重重地压在身上。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步话机,掌心里全是滑腻腻的冷汗。
“洛清晚……”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里,怒火和狂热的爱意同时炸开。
这女人。
穿成这样,站在南城最高的地方,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开的枪?!
她知不知道,这几百盏探照灯一打,她就成了所有杨家军士兵的靶子!
这简直是在找死!
“洛清晚!”
霍霆霄对着步话机怒吼。
声音在风雨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特么疯了!赶紧把衣服脱了……不对,赶紧给老子下来!”
“杨家军的轻机枪已经指过去了!”
“苏老师,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步话机里。
洛清晚的声音极其平静、慵懒,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她单手拎着枪,拍了拍上面的雨水。
“我穿红裙子,是为了让你们开枪的时候,能看清我的位置。”
“免得被自己人的大炮轰成肉泥,那也太冤了。”
“你……”
霍霆霄气得手都在发抖。
“老子没开炮!老子把炮口压低了!”
“听话,趴下!我带特战营去接你!”
“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