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失望和时光无情带来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黄政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必须控制场面。
他上前一步,扶住江阳微微发抖的手臂,低声道:
(“江老,您先冷静一下。老夫人年纪大了,记忆衰退是不可逆的。
她能健康地坐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福气。
您的心意,她或许现在无法理解,但我想,在她记忆的深处,一定还保留着对您,对那段岁月的温暖印象。”)
江阳深吸了几口气,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强行将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那眼神里的哀伤依旧浓郁。
他从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向江海涛,语气恳切:
(“小涛,这个……你拿着。密码是六个零。这是我这些年的工资卡,里面有些积蓄。
我没儿没女,用不上。你拿去,给嫂子买点好吃的,添置些好的衣物,请个细心点的保姆照顾她。
算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江海涛连忙推拒:“江爷爷!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怎么能要您的钱?我有工作,能养活奶奶!您快收回去!”
(“拿着!”江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长辈的威严,“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的!
是我这个当年受了你们家大恩,却几十年未尽孝道的人,一点迟到的补偿!你必须收下!否则,我死不瞑目!”)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海涛为难地看向黄政。黄政知道江阳心中的执念和愧疚,轻轻点了点头:
“海涛,既然是江老的一片心意,你就先收下吧。好好照顾老夫人,让江老放心。”
江海涛这才红着眼眶,双手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哽咽道:“谢谢江爷爷……我……我一定照顾好奶奶!”
江阳见他收下,似乎松了口气。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依旧茫然坐在沙发上的江老夫人,眼中满是不舍,却也知道必须离开了。
他转向黄政,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黄政书记,麻烦你了。帮我跟小涛,还有嫂子,照张相吧。我……该走了。”
黄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
江阳走到沙发旁,没有再去惊扰江老夫人,只是静静地站在江海涛身边,江海涛则半蹲在奶奶身旁。
黄政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一位风烛残年、记忆模糊的老妇人,一位神情复杂、强忍悲痛的孙子,还有一位身姿挺直、眼神深邃却难掩哀伤的清瘦老人。
照片很快通过蓝牙传到了江阳那个老旧的手机上。
江阳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合影,手指轻轻摩挲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机珍重地收好。
(“好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在江老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我该走了。小涛,照顾好你奶奶。”
他不再看其他人,仿佛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动摇,径直转身,对门口方向沉声道:“小赵,我们走。”)
“是,江老!”小赵立刻推门进来,侍立一旁。
黄政想送,江阳却抬手坚决地制止了他,声音低沉而清晰:
(“不用送。有小赵在,一切妥当,你们放心。”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却留下了一句让黄政心头再次巨震的话:
“对了,黄政书记,你很不错。我看好你。等你把国粮项目安顿好,把隆海的基础再打扎实些……
我或许可以帮你,把‘国材’也引过来试试。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小赵的陪同下,步伐稳健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迅速离开了套房。
“国材?”黄政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瞳孔微缩。国材集团,那是与国粮齐名、甚至在某些战略领域更为核心的工业巨无霸!江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蕴含的能量和可能性,简直难以估量!
丁爱国看着老友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黄政的肩膀:
“老江这人,重情,也重诺。他既然说了,就会放在心上。你好好干,别辜负他这份心。”
黄政郑重地点头。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送走了江阳,套房里的气氛依然有些沉重。黄政看向眼眶发红的江海涛,以及依旧茫然无知、甚至开始有些打瞌睡的江老夫人,温声道:
“海涛镇长,折腾这一趟,辛苦了。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