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迎上了那两团暗红色的光。
狼骨的眼窝里,那两团光死死地盯着她。
不,不是盯着她。
是盯着她身上的月气。
苏绾绾能感觉到,那具狼骨在辨认她。在分辨她到底是月心本身,还是只是带着月气的什么东西。辨认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狼骨上下颌骨猛地张开――
没有声音。
但苏绾绾“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气息听的。那具狼骨发出了一种无声的嚎叫,嚎叫沿着空气、沿着地面、沿着符文,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它不是在攻击,它是在召唤。
大厅的四周,从地面的符文缝隙里,从墙壁的裂缝里,从黑暗的角落里,开始有东西渗出来。
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有时候像雾,有时候像影子,有时候像一大群挤在一起的眼睛。它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朝月心的方向聚拢,但在距离月心三丈远的地方,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那道屏障是符文的边缘。
月心的光在距离它三丈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圈。光圈以内的范围,干净、明亮、安全。光圈以外,那些黑色的、不成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挤在光圈外面,像一群饿极了的狼隔着栅栏盯着栅栏里面的猎物。
而苏绾绾,站在光圈的正中央。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青石板上有一块稍微凸起的平台,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盘腿坐下。平台的位置正好在月心的正下方,和月心的距离不超过一尺。她坐下去的时候,头顶的月心几乎就在她头顶半臂远的地方,银白色的光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月气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身体。
比上面那间石室浓了不止十倍。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丹田里的气团就炸了――不是真的炸,是像一颗种子破壳而出,瞬间长成了一棵大树。月气从她的头顶灌入,沿着脊柱一路往下,冲进丹田,然后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扩散,每一根经脉都在被撑开,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月气浸润。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温水里,从里到外都在被熨烫。舒服是舒服,但舒服过头了,反而变成了一种折磨。她的身体在贪婪地吸收月气,可吸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下灌的速度,月气在她体内越积越多,多到她觉得自己快要从里面被撑爆了。
她咬紧牙关,按照《月息引》的法门,把多余的月气从身体里导出去。
导出的月气从她的毛孔里溢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晕。那层光晕没有消散,而是被她头顶的月心缓缓吸了过去。月心吸纳了她溢出的月气,内部的银白色液体翻涌得更加剧烈,甚至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咚咚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