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想说什么,但凌烬已经站起身。他左手抬起,冰弓再次凝结。这次他一次凝聚了三支冰箭,搭在弦上。三箭齐发,他没试过,但寒髓在沸腾,弓形印记在发烫,他有种直觉――能做到。
“准备。”他说。
苏青咬牙,抱起苏晴,用皮绳把她绑在自己背上。然后她抓起弓,搭上箭。
凌烬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踏出冰柱的掩护,出现在洞口。外面的人同时举弓,但凌烬更快。他松手,三支冰箭离弦,在空中分散,射向三个方向。箭速不快,但轨迹诡异,像有生命般在空中拐弯,绕过最前面的几个人,射向他们身后的弓箭手。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个弓箭手倒下,胸口或喉咙多了个透明的窟窿,没流血,伤口边缘结着冰。剩下的人愣住了,他们没见过会拐弯的箭。
就这一愣的功夫,凌烬已经冲出洞口。他左手再次凝聚冰弓,右手虚握,寒气凝结成新的冰箭。这次他没用弓,而是将冰箭直接掷出。箭离手,在空中炸开,变成十几道细小的冰刺,覆盖了前面一片区域。
惨叫声响起,又有四五个人倒下。
陈校尉终于动了。他左手抬起,掌心蓝光大盛,凝成一面冰盾,挡住了射向他的冰刺。然后他右手拔剑,冲向凌烬。
距离十步。
凌烬不躲,迎着陈校尉冲上去。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他左手冰弓消失,右手握拳,拳头上凝结出冰甲。他一拳砸在陈校尉的冰盾上,冰盾碎裂,陈校尉踉跄后退。但陈校尉的剑也到了,刺向凌烬胸口。
凌烬侧身,剑尖划过左肋,带走一片皮肉。血涌出,但瞬间冻住。他右手抓住陈校尉握剑的手腕,寒气顺着手臂涌入。陈校尉闷哼一声,手腕结冰,剑掉在地上。但他左手也按在了凌烬胸口,掌心的蓝光疯狂涌入。
两股寒髓在凌烬体内交锋。
冰冷,极致的冰冷从胸口炸开,流向四肢百骸。凌烬感觉血液在冻结,心跳在变慢,眼前发黑。但与此同时,他左手疤痕处的弓形印记猛地一亮,一股更古老、更精纯的力量涌出,瞬间压过了陈校尉的寒髓。
陈校尉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的蓝光在消退,不,是在被吸收――被凌烬体内的弓形印记吸收。他想抽手,但手像被焊在了凌烬胸口,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他嘶声道。
凌烬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右拳砸在陈校尉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很脆,陈校尉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不动了。
剩下的几个弓箭手吓傻了,他们看着倒了一地的同伴,看着胸口有个透明窟窿但还在挣扎的人,看着站在雪地里、浑身是血但眼神冷得像冰的凌烬,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跑。
凌烬没追。他站在原地,喘着气,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寒气耗尽了,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左肋的伤口在流血,很冷,但不疼,因为已经冻麻了。
苏青背着苏晴冲出洞口,看见外面的景象,愣了下,但没停。她冲向最近的三匹马――刚才受惊跑出来的,正在不远处徘徊。她解开一匹,翻身上马,然后看向凌烬。
“上马!”
凌烬撑着走到一匹马旁,抓住马鞍,想上去,但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咬牙,用尽最后力气翻上去,趴在马背上,抱紧马脖子。
苏青一马当先,冲向北边。凌烬的马跟着。第三匹马也跟了上来,但跑了几步就摔倒了,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两匹马在风雪中狂奔,背后是倒了一地的人和马,和越来越近的暴风雪。
凌烬趴在马背上,感觉意识在逐渐模糊。左肋的伤口在流血,流得很慢,因为血在流出体外前就冻住了。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但奇怪的是,心里很平静。
左手疤痕处,弓形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还活着。
还活着,就得继续跑。
他闭上眼,抱紧马脖子,任由马带着他在风雪中狂奔。
前方是北,是黑石寨,是生的希望。
后方是南,是凛冬城,是死的过去。
而他在中间,在生与死的缝隙里,踩着冰,踏着雪,一往无前。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