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当真来意不善,她跟去了反而多一个人被拿捏,不如留在家里等着。
至少,有一个人在,就有一个人能想办法。
这一次李凝竹出门,没有涂抹那瓶药膏,只是用一方绢布随意遮了遮脸。
她走出小院时,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
然后回过头,望了一眼这方窄窄的小院。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石桌上还搁着方才那罐没来得及收的白糖。
院角的柴房门半敞着,里头堆着劈好的柴火和他那些瓶瓶罐罐。
她忽然觉得这院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次出去,也许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头便是一阵酸涩,鼻腔里也跟着发堵。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打转的东西生生逼了回去。
苏尘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不算宽厚,掌心干燥而温热,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别怕!不管什么事,我同你一道担着。”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气却稳得很,像一颗钉子稳稳当当地钉进了木头里。
李凝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感受着那股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方才还在狂跳的心竟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松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向酒楼。
一路上,李凝竹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逡巡,像是在努力地把这蓝田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进眼里。
路过那个卖{的胡人铺子时,她还多看了两眼。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些。
酒楼厢房里,李承乾正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他像是已经把方才那八道菜带来的震惊消化干净了,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气度。
手中折扇轻摇,茶盏在手边袅袅地冒着白汽。
李凝竹深吸一口气,跟在苏尘身后揽起帘子跨了进去。
“十七妹,好久不见啊!”
李承乾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听见帘子响动和那阵急促的呼吸声,便对着茶盏里浮起的茶叶末子,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那语气随意的,像是兄妹俩不是在什么偏远小县的酒楼里碰面,而是在太极宫的年宴上隔着几张桌子寒暄。
“拜见太子殿下。”
苏尘与李凝竹双双欠身行礼。
苏尘行的是官礼,李凝竹行的是宫礼,两个人的动作幅度不同,却奇异地同步。
“不必多礼了。你就是苏尘?”
李承乾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苏尘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