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还有很多弯弯曲曲的山路,这让他一上车就有点晕车,一开始闭着眼不吭声,后来突然像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两眼发直地喃喃了句:“姐姐我的胃想出来玩。”
“别别别,让它回去!”陶萄连忙把书包顺到胸前背着,在里头掏啊掏的。
幸好她有提前准备!
掏了半天,她终于在一堆带来消磨时间的小人书底下找到了一包甘草话梅、几个橘子,她把橘子皮剥成个太阳花形,转手就倒扣在郁峦鼻尖上。
又把甘草话梅拆开,塞了一颗在他嘴里。
郁峦脸都有些白,勉强睁眼看了看陶萄,又闭上了。
橘子皮清冽的味道能抵挡一些车上的异味,话梅酸酸甜甜也让他没那么恶心来,渐渐拧着的眉毛松了些。
“胃还出来玩吗?”陶萄有点担心地问。
郁峦捂着上腹,难受得连声音都是软趴趴的:“让它回去了。”
回去了就好,陶萄松了口气。
橘子皮和话梅用来治晕车,她也说不清这有什么医学原理,她只记得以前小时候出远门,陶广志就是这么给她治晕车的;问陶广志他肯定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估计他小时候大伯就是这样给他治的,算是代代相传的土方了。
这法子还算有用,过了一会子,郁峦就鼻子上挂着橘子皮,双手搂着她胳膊,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幸好他年纪小小已有鼻梁,好挂。陶萄想。
郁峦平缓的呼吸像湿漉漉的海潮一样打在她颈窝,陶萄一点都不困,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觉着橘子皮没味了就给他重新剥一个,替换着挂在他鼻子上。
于是她在车上一连吃了六个橘子,下车时打嗝都是橘子味。
连葡挞都吃不下了。
除了郁峦就没人晕车了,她带来的那些吃的,司机大哥、饶莉莉、张家明和罗老师半道停在国道边休息时,都吃了不少。尤其是头一回吃的司机大哥,两个汉堡一杯奶茶下肚都还停不下来,又吃了一盒葡挞,后来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敢再拿,倒是和陶萄要了一张宣传单,塞在车门边上。
郁峦靠着陶萄睡出一头静电,竖着满头天线,懵懵地被陶萄拉下了车。
来参加预赛的师生都统一安排在和县教育局有合作的县城宾馆,红砖瓦的五层主楼前立着一对石狮子,大堂的门口还挂着“热烈欢迎奥数竞赛参赛师生”的红布条。住宿条件是两人一间的标间,陶萄和郁峦一间,饶莉莉和罗老师一间,司机大哥是中心小学的司机,就和张家明住一间了。
房间里其实挺简陋的,两张床并排摆着,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棉布床单,靠墙放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搁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一个绿色塑料灯罩的台灯,免费提供两瓶矿泉水,桌子底下的也不是一次性拖鞋,是蓝色的橡胶底拖鞋。
卫生间小小的,照例没马桶。
不过没马桶也好,在外头陶萄宁愿上蹲坑。
陶萄把背包往房间一放,趁着罗老师把郁峦和张家明叫去申明注意事项时,下楼跟前台借了电话,和家里报了平安。
又问宾馆能不能借冰箱给她保存带来的糕点,为此,她顺理成章地将带来的葡挞留了一盒给前台的服务员姐姐以示感谢,上楼时,又各给了一盒葡挞给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和一楼值班的保安大爷。
每一盒送出去的点心里都夹着宣传单。送的时候陶萄还和保洁阿姨撒娇,请她一会儿给他们换新褥子新床单,问有没有新晒过;和保安大爷则问了问县城里有哪些有名的西饼店,附近又有什么好吃的。
晚上睡觉前,罗淑芬挨个过来看过,叮嘱好:“老师就在隔壁,有事情直接过来敲门,门窗都要锁好,不许乱跑,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起床,吃完早饭就去熟悉考场。”
陶萄和郁峦都乖乖应下。
罗老师走后,陶萄就掀开床单检查了一会儿保洁阿姨给换的新褥子。或许是送了东西的原因,阿姨给垫了两层,棉花都洁白的,一点不发黄。
床单被罩也是一看就是新买了的那一批,没有烟头烫出来的坑,也没有边角黄油油的污渍,板正板正的。
翻了翻都没事儿,果然还晒过了,没异味。
她这才放心往床上躺。
郁峦从进了这宾馆的房间就在转着脑袋发呆,还耸动着鼻尖儿,跟白切鸡似的到处闻,似乎对这里不熟悉的气味很警惕。
陶萄一看他这样,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变戏法一般小背包里翻出来个被她塞得皱巴巴的小金鱼枕头。
郁峦一怔,眼睛慢慢放大了。
姐姐什么时候帮他带了他的枕头来?
“我还不知道你!”陶萄得意地丢到他脸上,“我就猜到了,你八成要认床,喏,能枕着这个应该好多了吧?”
郁峦把枕头从脸上扒下来,小金鱼上都是他涂的牛奶面儿霜和牛奶味洗头油的味道,他眉眼弯了弯,点点头:“嗯!”
“那睡吧,”陶萄重新躺下,顺手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