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
心里一松,杨景文终于轻笑开口:“我们不用急,稳着来。”
顾焰也是得意,谁还能有他快?
他透过后视镜,懒懒地看了一眼后方那台车的操作。
入弯根本不减速,在直道末端才骤然重刹,车身以近乎失控的角度横向漂移,眼看就要狠狠撞向护栏,鬼打墙一样,又十分诡异地重拉回正轨。
一次又一次。
连续开过叁个高速弯道,每一次都是极限内切。
直到死死咬在他们车尾后方……
杨景文开始皱眉。
对方的走线明显刁钻凌厉,更快、更狠。
泛起强烈的忌惮感,后面两个弯道,顾焰直接强行提速、先一步抢占内线,想要遏制住来自后方的紧咬不放。
可后面的人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依旧是全程贴脸,反而还给他不断施压,全是外侧危险的极限超车试探,逼得顾焰不得不分心防御,节奏开始彻底被打乱。
“这个疯女人是不要命了吗?”
杨景文拳头紧握,狠狠砸向车窗玻璃上,他怒骂,方才挂在脸上的随意笑容尽数碎裂。
他妈的,他才不想和顾焰一块对她们跪下,喊我是小丑。
顾焰来不及说话,下颌绷得死紧,手上方向盘的力道重了几分,后面第一次入弯差点出现翻车失误。
弯道里向晴阳油门仍是不松,又是一个极限内切超车,刀子一样,硬生生切来进入,两车毫米紧贴,共同分割同一条窄道。
车窗距离近得离谱,几乎就要隔着一层空气。
心脏跳动的热血与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瞬间冲上头顶。
隔着头盔面罩,顾焰去看向晴阳,有所感应,向晴阳抬眼回他。
极快对视了一眼。
卧槽,她好像不怕死啊。
顾焰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引擎轰鸣着,疯了往前猛冲。
最后一段长直道衔接着致命的回头弯,也是整场比赛的决胜节点。
顾焰的车正在逐渐拉开她们的距离。
章池姚却毫无预兆地笑了,她托腮,侧过头去看向晴阳。
天赋这东西可以隐藏,骨子里就带着的狠劲,再怎么藏都是藏不住的。
向晴阳戴着头盔,唇瓣抿起,神情看起来依旧冷静平淡
最后的回头弯,顾焰再次飞快扫了眼右侧外后视镜,指尖有一瞬极轻的迟疑。
毫秒的分差,两侧翼子板猛烈剐蹭在一起,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轰鸣。
靠!
顾焰瞬间回神,瞳孔骤然收缩,他慌忙打方向阻拦,可一切都晚了。
那个女人抓住了机会,猛兽一样,车身裹挟着呼啸风声,无情略过他。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落下,夜色里,时间和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焰僵在驾驶座上,他盯着那个主驾驶的背影,浑身冷汗直冒,胸腔剧烈起伏着。
没有任何畏惧,她以近乎自杀式的漂移角度,抢在他之前,率先冲过了那条终点线。
操!他妈的她还真不怕死啊!
他不该心软的!
顾焰咬牙,心一横,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愿赌服输,不就是下跪喊i’ajoker吗?他一个男的,话都放出去了,多大点事!
结果他刚探出去半个身子,就被杨景文疯狂拽着往回扯。
“你他妈疯了?!这儿又没其他人围观,赶紧开车跑啊!你他妈真想给这俩疯女人下跪啊!”
反正林知月不在这,杨景文想,他除了林知月,是不会给其他任何女人跪下的。
不对,要是林知月在这,不管这个顾焰吹得多牛逼,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个破比赛的!
气死了,竟然什么都比不过那个疯女人请的外援。
杨景文在顾焰耳边疯狂劝导。
顾焰本来还梗着脖子想硬撑,他想自己又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大不了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把杨景文那份一块跪了得了。
可等他迟疑着抬眼,下意识看向主驾上的女人。
她下了车,长发飘飘,虽然还没摘下头盔,距离不近,顾焰仍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在直勾勾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一瞬间就破防了,麻溜缩回了车里。
顾焰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玩不起的狼狈。
杨景文倒是劫后余生,松了口气。
两人一脚油门,在夜色里落荒而逃,生怕再多待一秒。
章池姚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毫不客气地嘲讽出声:“好家伙,这两个名副其实的joker,赌约说逃就逃,脸都不要了。”
向晴阳摘下头盔,望着车里男人慌乱的动作,车最后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章池姚像鬼一样突然凑过来,她挑眉问她。
“看上哪一个了?”

